施压在乐洵身上的力量没了,乐洵艰难地起身,两眼迷茫,看向七窍流血的佛像,想到在其裏面的是被困几千年的先辈,心中生起怨怼,为何要这样狠心对待一个无辜的灵鹿,他们灵鹿难道就该死吗。
乐洵面向恢覆清醒的霍生,言语悲伤地道:“你也想杀我吗?”
霍生不知他为何突然颓废,见他状态不对,便认真回道:“我会救你。”
就像他们会为他拦住魔人奉千杀。
来自佛像上的怨气缠了乐洵一圈又一圈,也缠住了乐洵的思绪,叫他看不见霍生的真意。乐洵摇头,“你会杀了我,你不会救我的。”
乐洵两眼哀伤,不断地说都是假的,佛嘴吐出许多珠子融进他的身体,乐洵有了怨气的力量,心微动,一个阵法正在形成。
这种不需要借助材料的阵法是他们灵鹿一族的秘术,也唯有灵鹿能做到,先前因为怕暴露身份,乐洵便如寻常阵师般布阵,于是每每苦于没有材料而限制身手,现在身份暴露,再无掩藏的必要。
如若佛像和乐洵二人清醒,他们都会惊异乐洵竟能无声无息地布下阵法,布下此种阵法十分耗费心力且要拥有极大的天赋,并非轻易就能形成,过去在浔境内设下的防护阵法大多也是借助材料而成,虽说这种阵法唯他们一族能做到,但其实族内少有人做到。
霍生不可反抗,此处没有灵气,他的熔骨弓就是人人争抢的仙品灵器此刻也跟废物一般。
霍生还有一计可敌,在他的胸口处还藏了张符,那是梁宥给他的,他始终没能使用,现下也不愿使用,他曾见识过那符的强大,害怕用了后不但伤了乐洵还会更加刺激乐洵。
乐洵的阵法困住他,眼见就有杀机泻出,有人提剑而来强行斩断他的阵法。
乐洵心头一震,鲜血上涌,被击得混沌的大脑得到清醒,但因起阵耗费太多心力,他迷迷瞪瞪地看向突然出现的梁宥,心中种种疑惑生起,方才的一切他是受怨气所控,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方才怎会携来一阵汹涌灵力,霍生下意识看向青年,却是见他诚心诚意地跪在佛像面前,深深一拜。
“我愿替我的同类承担一切罪责,为人类所犯下的罪恶向您赎罪。”
佛像身上的怨气凝滞,似是惊异他的举止,佛嘴中的珠子迟迟不肯掉落。
佛像眼看此人托起的掌心,良久,珠子头一回地收了回去。
开始叙述了关于六凈寺的过去。
“几千年前,有一座小镇生长在这片没有灵气的地方,那个时候,小镇上灵气充裕。”
“有一天不知从哪来的妖邪侵占了这座小镇,一同吸走了镇上的灵气,待在小镇上的灵师们眼见此处再无灵气,全都离开了。”
“正当镇上的居民打算一同离开小镇时,这时有一群人自称是六凈寺的和尚,告诉居民只要他们诚心拜佛,佛祖便会出手救他们。”
“他们所说的佛祖是被困住佛像中的我,这群假冒和尚的骗子给我下了封印,让我困在佛像内,那些放在佛嘴的珠子中下了契约,他们就是利用契约逼迫我吸食那些邪祟而来谋取横财。”
“这就是人类的真面目,如此的贪婪丑陋。”
不知道为何,梁宥觉得佛像看到他后,态度宽和了许多,便大胆问道:“佛像裏的和尚都是你杀的吗?”
佛像没有否认,“是我杀的,起先我被困在佛像内不得动弹,是后来偶然发现自己可以与佛像融为一体才能够动作。”
“吞食了邪祟的我,怨气不断增长,久而久之,怨气又化作我的力量,独立于封印封锁的灵力之外,我便有了机会杀了他们。”
梁宥再次问道:“这群假和尚都是普通的人类,他们不可能有能力将活了几千年的你封印在佛像之中,若有此能耐,便不会轻易为你所杀,害你被封印在佛像内的凶手,不是六凈寺的假和尚,而是另有其人。”
佛像大脑空白,佛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在它的记忆力裏一直都是人类害它沦落至此,无论什么都是人类的过错,直到梁宥点出,它才后知后觉地想到那群假和尚都是普通人,一群普通人怎么可能困得住它。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佛像努力地回忆,竟是搜寻不到一点其他不寻常,它的记忆让它固执地认为一切都是人类的过错。
在场的三人也看出佛像是被人陷害了,其中乐洵渐渐恢覆气力,提醒道:“是不是有人篡改了您的记忆?”
佛像却是读出更深层的含义,那人能篡改它的记忆,想必也能查看它的记忆。
灵鹿一族于尘世抹迹,不可能会被人类知道它们的存在,结界更不可能轻易破开,是有人从一开始知道灵鹿的存在。
于是抓住它,搜寻它的记忆,找到破解结界的方法,因为打开结界的方法整个灵鹿族只有它知道,最后再将它困在佛像内几千年不得脱身。
这一切都是针对灵鹿一族的阴谋。
可想到这,佛像仍是有一点不明白,那人在几千年前搜寻了它的记忆,为何选择在几千年后对灵鹿一族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