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现端倪
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他被带进另一个空间。
这样神秘的空间,处处漂浮着血莲,他则置身在一朵含苞待放的巨型血莲之内,满眼被血色取代,花瓣上的脉络犹如人体经脉。
鼓声还在敲击着,随着鼓声奏起的时间越久,梁宥所在的巨型血莲开始撑开花瓣,呈盛放的状态,而他的身体开始传来一种自己的灵魂被强行从身体拽出来的撕裂感。
鼓声持续敲击着,梁宥感觉到拉扯灵魂的力量更大了。
他快速地瞥了一圈,并无其他异动,便能意识到,是鼓声的问题。
或许,这就是千年傀王把城中居民变为自己操纵的傀儡的手段。
这千年傀王比他想的本事还要大,明明还在封印当中,却能惹出这么多是非。
胡离的出现,必然是千年傀王发现他们得知真相,所以逼迫胡离动手从而打开那间视为禁忌的屋子。而争对他的鼓声,是想把他变成跟那些鬼居民一样的傀儡。
把他变作傀儡,定是这房间裏有什么它想要的东西。
千年傀王的运气实在不好,满城的普通百姓让它无法接触这间屋子,丰隆城灵气稀薄,寻常灵师不屑来到此地,好不容易有他们四个灵师的到来,它偏偏选了个最棘手的。
梁宥稳住心神,竭力不让自己受鼓声影响,他警惕地将手伸进前襟,数了数身上还剩的符箓,一张。
此符威力巨大,一张足矣。
鼓声还在继续,撕裂的痛楚没有结束,甚至越来越疼痛,梁宥恍惚间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已经被强行从身体内剥离。
体内的生机并未因鼓声而损耗加快,这说明他目前的感知是假的,梁宥攥紧唯一的一张符。
符箓隐隐发热,真实的感觉让他少受些鼓声的影响,灵魂与身体剥离的感觉也有些淡却。
梁宥暂时没有选择动用符箓,他不清楚千年傀王的本事还能大到哪种地步,在此之前,不得随意耗尽最后的防身之物。
梁宥细细观察身周的环境,意图从中看出破绽。
他不能任由鼓声摄取他的灵魂,他的处境太过被动,于他不利。
阴森的鼓声速度放缓,每一声咚叫人身体为之一颤,周遭漂浮的血莲中冒出小巧的婴儿脑袋,它们咧开嘴咯咯笑着,无数个婴儿的笑声响在一起,混杂着鼓声,幻象施展的威力更强大了。
梁宥深受影响,几欲以为自己真的要人魂分离。
不能这样下去。
梁宥思索其中关联,找出破解之道。
他现在的感觉是虚假的,他要做的是让自己相信自己的肉身和灵魂没有分离,才不会真正受到影响。
梁宥撩开衣袖,本意是要对着自己的手臂咬上一口,意图让痛觉刺激大脑,告诉大脑他并没有灵魂与身体分离。
然而却是一楞,手臂上的咒印不知何时布满了整个小臂,还有向上延伸的趋势。
一个念头迅速占据他的心头,因为这个念头他连被鼓声催眠的意识一时都得到清醒。
他自以为的下山求生,不过是将自己陷入各种艰难险阻,将自己折磨得奄奄一息,求得短暂的生存时日,再次被卷入风波当中,承受着他或许无法抵抗的危险,如此茍延残喘着,直至彻底死亡。
狰狞的咒印无声地传达讥讽,似是在笑他的自以为是。
细细密密的痛楚自一腕处传来,无需他动手,咒印发作的痛楚让他清晰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痛楚还算能够能耐,要是任由咒印生长下去,那样的痛苦非是他能够承受。
鼓声对他的影响甚微,他脚下的血莲开始枯萎,化成浓稠的血河。
所有血莲上的婴童停止笑声,大声地哭泣,哭得眼睛全都脱落,只剩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全都朝梁宥聚拢过去。
婴童的哭闹越来越大,似是要将人心底惧怕之事全部剥露出来,叫人心生逃避之意。
无论是鼓声与婴童血莲的作祟,还是体内生机的流逝,青年自始至终面色不曾变动。
甚至嗤笑自己短暂的怯弱。
这才过几时,又有何难度,怎就要让他怕了。
既然都能走到今日,过往诸多艰辛不可白白尝受,他绝不会止步于此,力要排尽万难让自己同一个正常人一样寿终正寝。
天降他万道死劫,遇一劫,他破一劫,历万道死劫而不灭的是他,若轻易退缩,何不如死在那场大火之中。
这天底下最不该他亡。
何况,如今不是他一人面对。
如此一想,连臂上的痛楚都消退,那些血莲上的婴童,又全都变成他惨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