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不古
“孟澜还年轻,不能因为我而白白丢了性命,我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我认了,我知道一点你的事,你宁愿与魔人一战,也要救下一个素不相识的哑奴。”
“你是个仁慈的人,我说这么多无非是希望你的仁慈可以谅解一个师父对她徒弟的爱怜,并非因为我身怀功法而心生歹意,我膝下无子,几乎是把孟澜当女儿来看待,我不想我的女儿就这样死了。”
吕长青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有些看不清东西了,但因为心中有挂念,仿若盛着点点星光,期冀着梁宥的回应。
一旁的孟澜已是两眼泛红,如鲠在喉,记忆裏的师父冷酷又高大,能干到什么事都能做到,是一片天,她引以为傲的榜样。孟澜从未看见师父会祈求别人,对方还是个小辈,而这样做的原因还是为了她。
梁宥本就对那些所谓的修仙功法无甚兴趣,心裏也明白修仙是假的,过去有过修仙,现在在天道的阻止下是不可能有了。
他心下微微疑惑,在幻境中所见的藏书室过去的一幕,他可得知世间一切有关修仙的功法都被销毁了,吕长青身上那本功法又怎会与修仙牵扯关系。
“其中当真内藏修仙天机?你们处境困顿,为何不选择把功法交出去?”
这句话其实没有道理,她们凭本事拿到的功法为什么要交出去,但是这对师徒情谊深切,双双不愿对方死,梁宥原以为她们会把功法交出去。
吕长青道:“在以前的秘境,大家都是靠本事来抢,而我这次去的秘境却不同,由仙人遗留下的残念,来选择谁来继承这种功法,仙人选择了我,因为我所修的功法恰好与他所授功法相符合。”
“为何说它内含修仙天机,其实我也不知,我一直未有时间研究功法,听他们说当时功法认我为主时天降七彩异象,传来凤鸣。”
“我也尝试过把功法交出去,但是功法总是能够自主回来。”
梁宥没有说话,似是因她口中的秘境生起诸多思绪。
这时吕长青剧烈咳嗽,咳出来一滩带黑的血迹,孟澜连忙倒出药丸,想要为她服用而下。
吕长青推开孟澜拒绝服药,朝着梁宥再次道:“梁公子,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若是日后孟澜有所需要,你能不能帮帮她。”
孟澜呼出一声:“师父。”
梁宥在孟澜央求的目光下,答应了。
药终于服下,人渐渐平覆,慢慢陷入沈睡,孟澜投来感激的眼神。
周遭陷入寂静,是梁宥先道:“你先前想救的人是你的师父?”
孟澜紧接回道:“是她,师父救我一命,我的命便是师父的,只要让师父活着,我愿意什么都做,包括我的生命。”
梁宥听出她话中试探之意,可惜梁宥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通天境密钥吸收了他太多生机,但仍需要吸收部分生机才能真正起效,而他观吕长青的身体状况,是活不到那个时候的。
何况所谓的通天境密钥,都是猜测,没人知道裏面的究竟是什么,孟澜屡次打着通天境密钥的主意,明显是黔驴技穷,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的通天境密钥上。
他回道:“若是能等过这个秋。”
孟澜真挚地回答道:“谢谢你。”
孟澜很感激他这样的回答,尽管不亚于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毕竟师父的情况维持不了太久,一个秋太久了,但是梁宥给了她念想,给了她继续奔波下去的动力。
孟澜继而道:“师父说的那些话你不用在意,我不需要你来承诺救我,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今日之后,我们就当没有见过吧。”
闻言,青年起身朝着外面走去,仿佛真如孟澜口中所言的那样,就此一刀两断。
孟澜便以为他是选择离开了,不知多久过去,她耳闻异响,方要放下老妪,拿起长伞而上,岂料是青年回来了,带了一捆刚劈好的木柴,并提来几个清理过的肥壮的野兔。
梁宥烧起柴火,边烤着野兔边道:“带上前辈往这边靠点吧,夜晚寒气重,有火烤着暖和点。”
孟澜依言照做,心中愈发感激,她原以为梁宥就此走了。
这一夜,师徒二人在裏面歇息,孟澜说过她跑得着急,连留下来的痕迹都没有消除,梁宥出去的那趟已替她抹掉痕迹,担心那些人还是会发现,于是守在外面。
这一夜的确不安分,有灵师为了功法而追杀过来,梁宥全都拦下,反常地对方还有灵师中途叛变反而向着梁宥来。
虽然这些趴在地上的灵师都是梁宥一人干倒,三人中的大哥黄易也能厚着脸皮道:“看来我们强强联手的威力极大,我叫黄易,这位大侠,我看你的本领不错啊。”
黄洱道:“敢问你也是来帮助吕前辈的?我们受过吕前辈搭救,得知吕前辈受到危险,特来帮忙,方才见你听到他们提到吕前辈一名便动了手,我们想我们应当是一路的。。”
梁宥还没回应,黄散一脸惊喜地道:“莫非你也受过吕前辈搭救?”
梁宥道:“没有。”
黄三散道:“那就是说,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咯,没想到这个世道还有灵师怀一颗赤诚之心,大侠,以后我们兄弟三人称你一声大哥吧。”
梁宥没应声,任这兄弟三人唱戏,也没动手。
黄易主动道:“大哥放心好了,我们真是来帮忙吕前辈的,听闻她遭人追杀,我们兄弟三人坐立难安,立马出来支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我们是真心来帮忙的。”
黄洱道:“这样吧大侠,你也累了,那就让我们兄弟二人在外面守着,让黄散跟你进去,正好证明我们的身份,吕前辈准不会忘记我们的。”
梁宥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回去了,黄散紧跟其后,在看见已经醒来的吕长青后,他面容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