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杀心
蛟龙暂时放弃摄取上古熔龙力量的念头,它要先杀了外来者,无一例外。
它高昂着头,睥睨的双眼内是被这些渺小的人类挑起的愤怒,庞大的长尾再次掀起血海腥风。
先前有乐洵的阵法加持,温萧书和霍生合力伤到蛟龙,而现在阵法时效已过,众人都受了伤又耗费太多精力,加之个个念着要留气力去抢木匣,无法合心共同抵抗蛟龙,这样的他们无法承受住蛟龙的怒火。
有灵师放弃木匣为保命而逃,却发觉有人在他们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布下阵法困住他们。
阵师柳念之有了最大的嫌疑。
“柳念之,你究竟想做什么?难道你也想死在这裏?”
“是我做的,一旦入阵就不能出去,倘若今日要死在这裏,你们都要留下来陪葬。”
出声的确是乐洵,这个被他们轻视的存在,一声不吭地困住他们所有。
乐洵坦然地面对他们的质问与怨恨,以冷笑回应他们。
有蛟龙在,他们连逃都来不及逃更别提破阵。
唯有不断用言语或逼迫或刺激或好言相劝,好让乐洵撤阵。
而乐洵充耳不闻,似乎真就打算与他们同归为尽。
“不可理喻的疯子。”
秋二柏骂道,枪尖直冲乐洵飞去,同时蛟龙长尾搅动着潭水打着旋朝他们飞驰而来,恰恰拦下秋二柏的攻击,但因离乐洵太近,险些将乐洵卷入其中,亏得是有力量横插进来击溃诡异的潭水。
好温暖的力量。
以至于乐洵被掀飞发出沈闷的巨物坠地声,他都不觉得疼痛,温暖的力量仿佛能抚平他身上所有的伤痛,他连对那些灵师生起的憎恶都忘却,一味地去感受它的温暖。
这是他第三次感受到这种力量。
当初,他就是跟随着这道力量第一次踏入尘世,此后,见证这道力量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下他们。
乐洵心中难掩激动,敏锐地感受到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霍然回首,果不其然,就在来处扁平的岩石上,那裏立着一个人。
只是他看过去的时候,唯看到青年紧绷的侧脸,好似方才感受到的一眼是他的错觉。
但是乐洵知道他一定看了过来,哪怕极淡,他也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一刻,以及温萧书和霍生。
梁宥紊乱的呼吸稍稍得到平息,胸腔已经滚烫到极致,他看向引得因缘册发热的蛟龙,弹指间已欺身至蛟龙眼前。
众灵师俱是被他举止所惊,那条蛟龙他们逃都来不及,他竟然还敢凑上去。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他们膛目结舌,惊颤不已,恍若做着一场不可思议的梦。
漆黑长剑金符夺目,继而无穷金光崛地而起,破苍穹。
有如回山倒海、翻天覆地之势,破开看似柔软实则固若盘石的水墻,震颤得岩壁上山石大块大块地砸下。
镇压一方秘境生灵、象征为王的蛟龙非寻常人能击败,在那样辉煌金光下,它竟毫无还手之力,一直以强者自持、不把这群负隅顽抗的人类放在眼裏的它,第一次对眼前的青年产生深深恐惧。
临死前,它因为满腹疑惑而发出不习惯的音节,在这群连运灵都需要借助灵器的灵师,根本不可能掌握如此强大的能量,仅仅一招击败它,这太荒唐了。
“人类,你怎么会……”
穿身的长剑,堵住它未尽的话语,彻底泯灭于尘世。
梁宥眉间凛然杀意,仅仅一招击毙暴怒期的蛟龙,让这荒唐得连梦都不敢这样做的景象成为现实。
蛟龙已灭,庞大的身躯软趴趴地陷进深红的潭水中,激荡起的水花渐渐归于平静,天坑内静得连呼吸可闻,仿若灵师们与蛟龙的殊死搏斗是一场虚幻的梦。
金光散去,青年的面容才真正为人打量。
这种类似于天神降临救人们于水火中的情节,被定义为天神的梁宥完全没有展现出天神的俊逸潇洒,话本那些唯美帅气的场面更是奢想,反而出乎意外的狼狈。
豆大的汗珠自颊边落下,几缕碎发粘在汗水打湿的面容上,面容残余山石强风刮过的血痕,嘴边还有未擦尽的鲜血,身上更是有数不清的伤口。
众人目光下移,才惊觉那双手已是血肉模糊。
但是即便他狼狈如此,众灵师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蛟龙被除尽后,威胁感仍未解除,反而更加强烈,已经演变成临近死亡的危机感,而这种感觉正是来自眼前的青年。
青年的面容结上冰霜,双眼裏酝酿着狂风暴雨。
他飞身至小洲,一剑挑起木匣,在众人的註视下,将那木匣劈成粉碎,众人无一例外地瞪大眼睛,不仅是因为梁宥惊人的举动,更是因为那木匣裏面原来空无一物。
众人脸色都难看起来,他们费尽心思想要拿到的木匣,为此赔进多少条生命,连带着自己的都差点葬送,结果裏面什么都没有。
仅仅不过是这个木匣讨得蛟龙欢喜,所以日日放在身边,视若珍宝,也是这一点误导了他们,以为其中有稀世珍宝。
十二个灵师,当真成了被戏耍的猴,他们恨不得如那八个死在路上的灵师一般,起码不知道自己做出多么让人啼笑皆非的举止。
梁宥与众灵师平视,可那双眼叫人跪伏,叫这群实力不小的灵师们打心底的畏惧。
“木匣已毁,你们心有不服,来战。”
金闪闪的剑身插入地裏,荡起的剑气震开一干人。
秋二柏出声问道:“我见过天下第一的剑,那是从云霄塔第八层带出来的伪仙品灵器,吸收九千年天地之精华,剑身镶嵌五彩流珠,因曾被仙人抚摸,留下仙气环绕剑身,能抽水断江,天下第二的剑也不是你这样,你那把究竟是什么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