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宥道:“不走了。”
乐洵和霍生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双方都是悬着的心终于能落下的模样。
“你在找什么?”
乐洵见他目光不时向五周张望,出声问道。
梁宥其实是在找贺星河,伸缩自如袋裏没有朝阳花,他便想在附近看看人还在不在,口上却道:“无事。”
他昏迷了有五天,想来贺星河此刻早就走了。
乐洵又道:“在你昏迷的第一天,有一个短发臭脸男从你的屋裏离开了,霍生追了上去,还是让他跑掉了,所幸他对你什么也没做,你要找的是不是他,他是谁?”
短发臭脸男……梁宥暗觉好笑,好精准的形容。
先前梁宥为了守住自身秘密不让他们发现,并未告诉他们白面具的真容,三人是不知道乐洵口中的短发臭脸男就是白面具。
梁宥看着他求知的眼眸,微微迟疑,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一个朋友。”
他们也算得上合作关系吧,尽管贺星河从来没口头承认过,既然都合作了那也就是朋友。
乐洵恍然大悟,道:“是朋友呀,脸这么臭还以为是仇敌,幸亏霍生没伤到他,不过仔细想想他那张臭脸好像也不是要杀你的意思。”
特意回来看梁宥死没死的贺星河,躲在暗处恰巧听到这句话。
他嗤了一声,只觉梁宥有病,这种昧良心的骗话也说得出口,反正他是不会认梁宥这种蠢货为朋友的。
有女声传了过来:“杀人的模样我看过可不少,他那张臭脸更像是在怨,还有些无可奈何。”
梁宥看过去,不知是何等的缘分再次遇见虚清派弟子,说话者正是戚风雅,身后跟来的是大师兄刘何裏。
戚风雅爽朗一笑:“朋友的话,那我就放心了,来了七八回我倒以为是来杀你的。”
霍生遥遥一指为梁宥提供了贺星河藏身之地,贺星河脸上一烫暗骂一声返身离去,梁宥便没能见上贺星河一面。
他心想,大抵是怕自己真死了,就没人帮他摆脱掉无名的掌控,毕竟贺星河对阿姐的情谊那么深,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再见阿姐一面。
梁宥没再去想贺星河的事,虚清派两位弟子的出现让他正色许多,心觉有什么要事商讨。
这时,温萧书过来出声道:“不管怎么样,先让梁宥洗个澡,熏得人头疼。”
梁宥确实也闻到了来自身上的臭味,顺从地转身去清理身上的污垢。
乐洵见他康健离去的身影,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本来梁宥昏迷的那段时日,是打算找人帮他清理一下身体,只是这人身体无处不粉碎,像是一兜人形麻袋裹着粉碎的肉骨,让人根本不敢碰他,如今这样的人活蹦乱跳地出现在眼前,当真是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归不可思议,一想到这人表明吊儿郎当背裏承受着他们无法想象的痛苦,作为好朋友不可能不难过的,不过好在他们日后又能共同面临所有难题。
待梁宥梳洗完毕,众人已经等了他多时。
温萧书为梁宥解释,他们也是从秘境出来后恰巧碰见了刘何裏和戚风雅二人,两人留下五日,也曾尽力帮忙救助梁宥,
梁宥感激地抱拳行礼,道:“多谢二位相助。”
在他昏睡的时候,时常感到有外力涌入身体,帮他体内的生机输送到各处地方。
刘何裏道:“梁兄弟多礼了,若不是因为你们舍命摧毁寻乐谷,还得席卷进更多无辜的人,白白葬送性命。”
戚风雅也道:“很早时候我们便发现寻乐谷不对劲,但有力量阻拦我们调查,偶然的机会听到有人无意间说漏了嘴,我们才能继续查下去但是无法进入寻乐谷。如若不是你们解决了寻乐谷,先前还阻止千年傀王祸世,不然世上就会死去更多无辜的性命。”
她转而举起茶盏,敬佩道:“诸位,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日后你们就是我们虚清派的朋友了。”
言毕,她一饮而下。
戚风雅继续道:“你能成功醒来是件好事,只是你手上的罗浮沈印我们没有办法解决。”
梁宥醒来时便知道他们会发现自己手腕上的罗浮沈印,上次也是因为受伤而被贺星河发现。
闻言,梁宥只是道:“无碍,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梁宥你是怎么想到要揭下那张悬赏令?”
戚风雅并不知晓梁宥曾与另外三人分离过一段时日,所知的便是一个被悬赏抓捕的青年揭下了一张有去无回的悬赏令,虽然抓捕梁宥的悬赏令后来又撤了,但留下了一定的影响,她下意识便出口问向梁宥。
梁宥不再隐瞒,坦白相告:“在我身上有一神物名为因缘册,我曾丧命一场大火,所有灵器只有经过我手就不能吸收灵气。有仙人赠我因缘册续命,我与因缘册定下契约,我帮因缘册除恶,因缘册则为我提供生机为我续命。”
戚风雅豁然开朗,道:“难怪我在你身上感受到有灵力的痕迹,那你还挺能忍……”
这个话题上,梁宥不想久聊,他又不是以自身伤势去博得他人同情之人,那实在矫情。
梁宥生硬地打断道:“我五次循着因缘册指引,意外发现这些恶果都是由无名阁造成,无名阁并未遵循二十年之约,暗裏以实现他人愿望的名义放大他人的恶念,为祸一方。”
说到这,温萧书拿出绛紫琉璃水晶,递给他们观察,道:“元绥留给我的,它会为我指引恶的方向,恶越大,光芒闪烁越快,此前经常闪烁,我们顾及不暇,只能去闪烁最快的寻乐谷。”
见他提起元绥,梁宥出声关心道:“元大人如今怎么样了?”
温萧书摇了摇头。
那时的元绥因邪体的缘故,被千年傀王吸去不少精气,如今就是用灵丹妙药也只能保住一时性命,此后是拿不起玄殇了。
梁宥为元绥感到惋惜,更为天下百姓感到痛心,世间的灵师若都能像元大人一般尽职尽责,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恶。
又闻温萧书后半句,梁宥心下一紧,因缘册指引他的恶念不过是挑取其中影响范围最大的,还有许多恶果他没有除掉,而这五次除恶,次次要他性命。
他不可能没有怨过身上肩负的天命,可除了自己拥有非凡超世的力量外,又有谁能承担得起这样的天命。
如今他得知在他尽力而为下,仍有无数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简直是给他当头一棒,浇了他一身冷水。
顿觉有人在看他,他顺着目光看去,是霍生,眉间不由得舒展,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将眉拧成一团,同小老头似的。
刘何裏沈吟片刻,向他们道尽一个鲜为人知的事实。
早在近二十年前,虚清派在与无名阁的一次交锋中深刻体会到对方的强悍。
犹是阁主无名的力量最令虚清派忌惮,当时的虚清派铆足劲也才勉强与无名阁打成平手,方能定下短暂的二十年之约。
在这近二十年以来,无名阁没有真正遵守约定,暗中继续以实现他人愿望的名义吸取他人恶念,据说这些恶念能够壮大阁主无名的力量。
那么现在的无名有多强大
无论如何,虚清派会与无名阁抗争到底,近二十年的时间,力量提升的可不单单是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