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赴云霄
见梁宥平安醒来，虚清派的两位弟子即将离开，他们行程繁忙，滞留的四日已经占去他们不少时间。
那杯本是敬他们的茶也成了送别茶，临走前，戚风雅道：“几位不必相送，日后总归还是能见到的，今日就此别过，他日再见。”
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四人的视线当中，有路人经过四人身侧，口中叙述的主角，瞬间抓住了霍生的心神。
“今已入秋，云霄塔开了有一段时日，不知这次会怎么样。”
“……”
云霄塔三个字在霍生听来像是被有意放大一般，路人叽叽喳喳说了一堆，他独独听见了这三个字。
霍生有些意动，他早就听闻有关云霄塔的事，并生起渴望想去云霄塔一探究竟，过去没有能力，可如今他是不同。
他一直有野心，名动天下谁不想要，过去活得窝囊，是他的污点，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想尽快摆脱不堪的过去，而云霄塔是最快能证明他的的地方。
温萧书也听到路人口中的云霄塔三字，余光瞥向霍生，看不出他是何情绪，但那双眼裏的期待是不难看出的。
温萧书道：“霍生，你想去云霄塔吗？”
乐洵插话分外肯定地道：“如果是霍生进的话，最少也得连上三层。”
霍生微微迟疑，还是摇了摇头。
梁宥抬手按在他的肩上，颇像寻常兄长般语重心长地道：“你若想去就去，无需有顾虑，如今你的实力不覆当初，假以时日，江湖榜上须得留你一位，那云霄塔定然是不用怕的，如果是因为我们而让你犹豫了，那更是不必要。”
乐洵接过话茬，笑嘻嘻道：“再说了，现在的我们可不同以往，任是天打雷劈都分不开我们。”
霍生面容果然轻松许多，承认道：“我想再过几天去。”
而温萧书道：“云霄塔开了应有四日，你多耽搁一些时日，可就来不及了，既然决定要去今日就去吧，还能早些回来与我们团聚。”
乐洵道：“那得先去准备一些东西，糖葫芦、糖炒栗子、青椒炒酥肉、红烧狮子头……霍生，你一定喜欢吃。”
这话中可显足了他的心思，他拉着霍生就往外走了，也不知最后留给霍生赶路吃的干粮能留下多少。
“梁宥，我渴了。”
温萧书撂下这句话，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茶馆。
这句话是平常的，可配着温萧书看他就冷下的神情和不等人的动作，叫梁宥不禁多想自己是又有哪裏惹着温萧书了。
二人在一间茶馆坐下，寻了处靠窗的位置。
温萧书道：“在天坑中，我原以为只要阻止木匣被他们拿走就能帮助你获得生机，没想到竟然是要除掉蛟龙。”
梁宥道：“并非一定要除掉蛟龙，我不过是选择省时不费力的方法。”
“不费力”
温萧书看着他，道：“将你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不可有瞒于我。”
递来的茶杯被他放置在梁宥面前，一声沈闷的敲击带有警示的意味。
梁宥瞒下的最重要的部分，已经告诉他们，剩下的也是无关紧要，不过温萧书大有种不实话实说就别想离开的架势，让他不敢钻空子得老实道来。
毕竟，半天过去，梁宥半张脸还隐隐作痛。
温萧书道：“你觉醒了通天境密钥？”
有梁宥身上那本名叫因缘册的神物在，梁宥能觉醒通天境密钥其实并不奇怪，让温萧书惊愕的是，梁宥身上又是罗浮沈印，又是通天境密钥，还要消耗生机运用灵气，如此地活到今日。
他抬起那双总是潋滟柔情的桃花源，极短地笑了一声。
“你可真能瞒。”
这声调，与“你可真能找死”有什么区别。
梁宥：“……”
似乎老实说了也改不了他即将逝去的命运。
梁宥垂首，选择暂时保持沈默。
他知道，当一方被定为有罪的话，无论说什么都是有罪的，说不定还能惹怒另一方。
但梁宥显然漏算了，有时的沈默又何尝不是一种挑衅，在温萧书看来，梁宥就是一副“无话可说，你想怎样就怎样，反正我是这样了”的态度。
温萧书停滞一息来压下火气，而后开口了，带着连他自己不易觉察的低沈。
“通天境密钥若能成型，或许能救你一命。”
听到这，梁宥摇了摇头，笑了下道：“我走到今日，是天道所驱，背负的天命我认了，毕竟这世间总不会再有比我出色的人在。”
温萧书定定看着他，坚定地道：“梁宥，你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你今后要走的路，也是我们要走的路。”
梁宥道：“我定然不会死，我还没活够呢，我也有心愿没了结，等这一切都处理完后，我得回未名山一趟看看老头过得好不好。”
梁宥忽地觉得现在是最美好的时刻，想要守护的人都愿意与他并肩作战、分担苦难，其实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哪怕未来还得面临无数死劫，如此，就够了。
温萧书放松面部表情，舒展了身子，他往往越是这样，要么是谈到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么是有人盯着。
“我还有事情要与你讲。”
梁宥留意到温萧书放下茶盏的地方有了变化，是向右边移动。
他顺着右后方转过去一双眼，看见长街上有老妪经过，那位老妪看起来并不起眼，让人不会多註意一二。
“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