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相见
翌日清晨,乐洵趴在石桌上,百般聊赖地戳着石桌面。
他心中暗道,温萧书到底去哪了,霍生也跟着不见,问梁宥又不知道,他们该不会又密谋什么在瞒着自己吧,怎么可以这样,他才不会拖后腿。
越想越气,烦躁得很。
耳闻身后的脚步声,乐洵挺起身,扭头看去,终于找到一早上找不到影的两人,下意识出口询问:“温萧书,霍生,你们去哪了,为什么都不叫上我?”
温萧书言语平常地道:“自然是找办法去了。”
这人始终挂着笑,似是被什么愉悦到了,看着心情不错。
温萧书道:“我才发现崔少钰滥情,向来来者不拒,尤好外貌粗犷身形厚壮的女子。”
乐洵十分怀疑地道:“你确定崔少钰的品味这么变态独特?先不谈崔少钰是什么品味,但是谁愿意做这么大的牺牲?”
温萧书将手中扇“啪”地一下合在一起,“巧了,我还真有个人选,张颂。”
同青泠练了一早上的剑的梁宥,稍作歇息时,恰巧路过听到他们的谈话,不由得也产生好奇。
“张颂?”
为何是张颂,源自于一桩糗事。
张颂进入郦元城后,因为想尽早还债以保存他的尊严,他在打探孟澜的消息的同时,也在努力干活挣钱,然而在郦元城找活很难。
直到去一家青楼做打手,张颂自认为有一身蛮力,以前也跟着村裏解甲归田的老兵练就过一身功夫,做打手理应不难,于是爽快应下,第一日他便被要求假扮某个清倌的贴身丫鬟,必要时保护她不受客人欺负。
怎料清倌没出事,他倒是出事了,来了个癖好独特的客人看上了他,亏得是张颂机智想出妙招逃了去。
乐洵猜测道:“该不会看上张颂的就是崔少钰吧?”
乐洵思忖片刻,又道:“要真是如此,其实崔少钰不一定看得上张颂,如若是他发现张颂与孟澜姐的关系……崔少钰这是想试探孟澜姐,那孟澜姐和张颂都会有危险。”
温萧书意外地看向他,大抵是没想到乐洵还有这脑子。
乐洵不满道:“你这就太小瞧人了吧,我分明很聪明。”
乐洵想得大差不离,而温萧书之所以将註意打在张颂的头上,主要是看孟澜的态度,他想看看孟澜会不会帮一把昔日的丈夫,更是想看看崔休一对孟澜的情谊是真是假。
若是崔休一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孟澜还没有跟他产生不愉快的纠葛,崔休一喜欢上孟澜倒有些可能,可崔休一如今已近四十,更是亲手杀死孟澜的师父,他作为一城之主,不会幼稚到玩什么一见钟情、强取豪夺的戏码。
温萧书道:“张颂若是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求于他,然而这件事并非是他不愿便能够避开,崔少钰已经盯上张颂绝不可能轻易放走他,那不如让张颂为我利用,试试他们的反应。”
后来温萧书找上张颂,张颂得知温萧书打算让他继续伪作女人伺候崔少钰时,他当即表达强烈的排斥。
“我好歹一个男人,怎么能扮成女子去讨另一个男人的欢心,你们休再想了,我是绝不可能妥协的。”
温萧书道:“你不愿,崔少钰有的是法子逼着你愿意。”
说到这,温萧书忽地嘆息,语气变得幽幽又带着可惜。
“孟澜姑娘在城主府中不知受着怎样的折磨,你为人丈夫,却连一点牺牲都做不得。”
张颂一听,那抗拒的神情便消失了大半,但是自认是大丈夫的他,还是有些没法说服自己,叫他假扮一个女子去委身于另一个男人身下,这与直接要他命有什么区别。
张颂沈默良久,道:“我这辈子都是个男人,我怎么知道女的要怎样才好。”
乐洵竖起大拇指,道:“张大哥,你可真厉害,我要是孟澜姐,知道了你为我甚至敢只身踏进虎穴,我定要感动死。”
张颂嘆了口气,“所以你不是孟澜,不过没关系,我喜欢她就好了,我答应你们,我也想看看孟澜有没有受欺负。”
温萧书道:“学做一个女人其实并不难,改掉一些细节,应当不会有什么异样了。”
温萧书找了个女人教他改掉习惯,一个时辰过去,张颂还是那样笨手笨脚一点女人的感觉都没有,他所表现的都是对女人的刻板印象。
温萧书道:“也罢,反正崔少钰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反正最后还是让张颂进入崔少钰的眼,崔少钰大手一捞就将人揽进怀裏带回城主府,哈哈的笑声听得让张颂心裏直发毛。
暗裏观察的乐洵,回想着崔二因鲜血产生的兴奋,已经开始担心起张颂的性命。
“他能活着回来吗?”
温萧书道:“逼他的人又不是我,先前我也告诉过他崔少钰手段了得,是他自愿献身,他既有如此想法,我又怎好不依。”
温萧书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裏越发好奇崔休一的态度,据说,崔休一极有可能与无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