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他之物
这是梁宥第一次见到无名,彼此间的距离不超过三丈。
他的模样与贺星河说得如出一辙,的确是郦元城城主崔休一,他手中的剑已彰显出他的身份。
“看到我似乎让你很紧张。”
他继续开口,缓缓朝梁宥靠近,直到双方的距离缩至一丈之内。
“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何你会拥有不属于你们人类应该掌握的力量,带着这份好奇,我开始观察你,发现这力量的消耗似乎与你的生命紧密相连,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的你不该轻易受伤,可你却如遭到反噬般而身负重伤。
“继续观察下去,我从你身上发现更令我惊讶的一点,你像是拥有强大自我修覆功能,只要有一口气,便一定能重新恢覆成完整的人,可你明明是人,我想,在你的身上,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张开手掌,欲图吸取梁宥的记忆,奈何没待归一剑出鞘,他却是被烫到般缩回了右掌。
无名眼露了然,“果然,你的身上有天道的气息,这股臭不可闻的气息居然在保护你,我真是越发好奇你是谁了。”
但是他没有继续动手吸取梁宥的记忆,似乎很忌惮天道的气息。
梁宥毫不迟疑地道:“你怕天道。”
听到这,无名放声大笑。
“我怕祂,我怕祂怕了近乎上万年,现在也该换祂来怕我了。
“天道视我为不详,却不得不容忍我的存在,祂孕育了这个世间却不能过多的插手世间的发展,为此祂居然试图让你来打败我,就连天道都穷途末路无计可施,看来我当真要成了。”
无名活了近上万年之久,那现在的崔休一是被他夺舍了身体吗?或许崔休一的这具身体有两个灵魂。
梁宥思忖着,嘴上道:“你与天道对抗,违反世间规则,你的结局註定失败。”
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无名笑得更猖狂了。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对抗这个世界,我怎么可能会输呢,我的存在都是合理的啊,我要死早该死了,我原本由修仙界的那群高高在上的修士的恶念所化,可惜修仙界陨落,再无修士为我提供恶念,我的力量因此日渐削弱,只能找到你们人类。
“人类为我提供恶念,虽然没能如修士那般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致使我的恶念吸收缓慢,却也正是他们,让我的圣树成长到今日这般壮观的模样。
“你绝不会找到比它更漂亮夺目的存在,这棵圣树便是由你们人类的恶念所化,好好地仔细地瞧瞧吧,你也会喜欢上它的。”
这一次接触让梁宥深刻清楚了一件事,无名是一个纯粹的恶人,在他的脑海裏只有一个念头,制造恶,扩散恶,让整个世间陷入混乱。
而且这个恶人还有着无法想象的力量,他是修仙界遗留下来的祸害,这天下绝不会有人能打败他。
哪怕是自己……
无名突兀地道:“你在怕什么?”
梁宥目光锋利起来,道:“我只想杀你绝不怕你。”
无名道:“你的确不怕我,你怕的是那只灵鹿遇害了,可惜那只灵鹿不在我这裏。”
梁宥道:“他在哪?无名,我可以同他换,你想要做什么就冲我来,自始至终真正与你作对的从来都是我。”
无名摇了摇头,道:“对于你,我根本不放在眼裏,你以为你打败几个喽啰就能让我忌惮吗,不过你确实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人。”
背上的归一剑隐隐颤动,梁宥心中估算着动手抢人的可能。
可能是渺茫的,因为他所在的地方是个幻阵,这是强烈的灵气波动告诉他的,他没法在这裏向无名动手。
无名道:“我非但不会同你动手,我还会放你去找那只灵鹿。”
有种轻飘飘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向梁宥,让他重新回到了城主府大门前。
待梁宥离开,一旁的修肃站了出来。
“主上,就这么放他走吗?”
无名道:“让他走。”
无名本不想轻易放走梁宥,至少得吸收了他的记忆,但是天道在妨碍他,让他不得不就此罢休。
不过他也并非什么消息都没得到,梁宥与天道的关系便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他没想到天道会选择一个普通人对付他。
声音自负又傲慢,还夹杂疯狂之意。
“天下绝不会有人打败我,在近乎万年前,修仙界还存在的时候,曾有一物能伤我,自修仙界毁灭,我躲进云霄塔后,那物也随之消失去向。
“直到一日,我能够脱离云霄塔,花了几千年的时间去寻它的下落,都没能找到它,哪怕是在十几年前,我似乎感应到它的波动,到头来也不过是我的错觉。
“它早就跟修仙界一齐灭亡了,天底下绝不会有物伤了我,天道因为惧怕也只能弄出个人类来对付我,这个人类虽然还有种种谜团但他能施展的力量是有限的。就让我看看,天道选出来的人类能做到哪种地步,我走到今日,时常觉得无趣,那只妖的反应已不如当初的有趣,我总该找点新乐子解闷。”
幻阵碎裂,修肃也出现在城主府门口,恰逢宁干良朝这赶来,他听见宁干良向他道:“我已断了她的剑,让她受尽骂名,让她一辈子都在愧疚之中,你们让我做的我一一照做,关于我的事你们可以解决了吧?”
宁干良在很早的时候发现他的师父不对劲,师父时而阴暗恶毒时而冷漠,而且城主府上有时会进出奇怪的见所未见的人,修肃便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