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神木
他们别了平安村,历经此遭,心境犹如凈水的明镜,比之过往豁达不少,潜伏在众人头顶的阴霾终于散去。
路途之中,乐洵抱着村民送来留在路上吃的干粮,欢喜极了。
尤其是香甜的地瓜干,一旦吃了第一个就无法收手,送来的两罐一下子被他消灭了一罐,现在乐洵正抱着第二罐啃。
他吃着,嘴也塞不住。
“霍生,你是不是同阿虎约定过今日要见他的,你见过了吗?”
霍生颔首,言语可闻期待与雀跃。
“我们拉过钩,日后还会再见。”
食言的人要做小狗,霍生是不会做小狗的。
乐洵道了声“真好”,而后嘴中又塞进一条木瓜干。
旁侧的温萧书见他的嘴停不下来,本不想出声,但是这次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出声叫停他。
“不要再吃了。”
乐洵一面嚼着地瓜干,一面看他,问道:“为什么?”
另一边的迟溪回应他道:“因为吃多了会放屁,你要是想放了可得忍着点,要不然你提前告诉我也好让我跑,花婶家的小儿子不知吃了多少地瓜,跑到我面前崩了我一脸,我人差点厥过去。”
那之后迟溪洗了好几遍脸,都觉得仍有余味残留面上,他是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如此回忆着,不禁感到恶寒,连连避开乐洵,站在小道的最边上。
而乐洵震惊地看向一向以仙风道骨的形象对外的迟溪,想不通这张仙气飘飘的面孔怎就吐出如此粗鄙之词。
不过地瓜干也确实没敢再吃了。
迟溪不以为然,本来他就该这副模样,只不过发现凡间的人们推崇清冷神仙那挂,自己的外貌又恰恰符合,为了满足一点虚荣心,他平日裏才刻意约束自己。若是多说几句话铁定露陷,因为他的肚子裏就没几点墨水。
乐洵记起他碎掉的竹笛,不免问道:“你的笛子碎了吧,那你以后要怎么办?”
迟溪道:“随手取下的竹子做的而已,笛子我多的是。”
他转而就从怀中掏出一根崭新的竹笛,“诺,完好的。”
乐洵看了一喜,主动凑上前去,道:“那你能不能教教我你的本事,我在乐理一事上悟性极高,日后梁宥心魔发作,你我合作事半功倍啊。”
此话一出,立刻叫迟溪的神色变得可怖起来。
“你的悟性极高?提到这我就来气,这天下人都死绝了也轮不着你来碰。”
乐洵显然对自己的乐理天赋没有觉悟,他想了想,认为迟溪一定是因为当初自己的笛声胜过他而怀恨在心,生怕自己学了而超过他,所以才不肯教自己,只好抱憾而终,不再提这事。
看着他们互动的梁宥,闷下一口村民酿的米酒,笑了笑。
他转而揽过只要不主动问话就会继续充作背景板的霍生,将酒壶递到霍生的嘴边。
“这酒准让你喜欢,霍生,来,喝一个。”
乐洵见状也要,囔囔道:“闻着好香啊,霍生,你喝过了再让我尝尝呗。”
霍生小抿一口,正要将酒壶递给乐洵,转而被梁宥拿走。
“想喝?馋着吧。”
乐洵不满道:“你怎么如此小气,不过是一壶酒罢了。”
梁宥冷笑道:“霍生会给我留,喝都是小口小口地喝,而你只会让我舔你的口水。”
说着,就仰头闷下酒壶内残余的酒水。
这样的动作便使得占据半边脸延伸至脖颈的魔纹更为完整清晰得暴露出来。
那种魔纹与魔人奉千杀身上交错分布的紫纹一模一样,一旦生出魔纹,就预示着梁宥离入魔的时日越来越近。
梁宥的心魔不可刺激,画妖那一下让迟溪梗红着脖子吹了数个时辰的笛子白干,迟溪对此怨恨颇深,很后悔为什么没能在画妖尸首上多补几刀。
另外三人看着他面上的魔纹,心中会有对挚友生命进入倒计时的哀伤,但现在,更多的是想同他走下去的坚定。
共同走完一段旅程,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是逃不过一死,也要保证陪在身侧最后一刻。
他们行走在羊肠小道,一路畅谈着,再无昔日的死气。
正闲谈着,乐洵最先瞄见远处的巨树,那是真正意义上直插云霄的巨树,他甚是惊奇地指着那处示意他们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