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了结
天道告诉梁宥,无名之所以能够任意吸取他人恶念无法受到惩罚,正是因为他一直做的是放大他人的恶念,从未亲自动手,他只是促进他人的恶念以一种更偏激更邪恶的方式达成。
故而无名造成诸多恶念,还能够蹦跶到至今。
天道也说过,无名吸取恶念是有局限的,若是被他吸取恶念的人能够坚持本心,无名根本不可能成功,所以无名往往只会寻找天生恶念强大的人。
这一次无名选取的时机太好,又擅长催发他人恶念,因此引得凡间生恶不断人人走向堕落之路。
梁宥为此苦恼许久,而在遇到平安村的人后,他终于有了应对之策。
万物都是有尺度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底线,规矩、道德与善意约束着他们,才让凡间秩序井然,一派祥和。
只要人人坚持本心,无名便不会得逞。
为此,他要在他们理智尚存前,成为被他们合力打倒的妖孽,他要让他们永远记住他们曾做过英雄,他要的就是那份善意与道德约束他们去抵抗圣树对他们的影响。
这不好吗,这完全是个可行甚至称得上完美的方法,同样是无名无法阻拦的方法。
人人都有恶意,恶意只能控制不能消除,做过英雄的他们就是为了那份情怀也会竭力抵抗恶念的影响。
他们只管去努力反抗恶念的影响,梁宥只要如此便够了。
而事实证明,梁宥的计划是成功的,就拿山脚下的松月城来说,在梁宥传达给戚风雅他的计划后,人们果然将矛头指向梁宥,让恶念得到控制,大多数人都如梁宥所愿的那般坚持住底线没有让恶念操控自己的心性。
这段关在地牢的时日,戚风雅时常会告诉他外面的情况,使得梁宥每日受着心魔煎熬的身心都不那么疲惫痛苦了。
不知过去多久时日,梁宥听见外面的异响,以为是戚风雅又来了,但是仔细一听,这其中是三个人的脚步声。
梁宥心情不免更加愉悦,道:“你们来见我了。”
几人寒暄几句。
乐洵道:“你的心魔怎么样了,还能控制吗?”
梁宥:“还能撑上一段时日。”
温萧书:“你不用太烦心外面的事,有我们和虚清派在解决。”
梁宥:“你们出手,我总是放心的。”
霍生想了想,问道:“你有想吃的东西吗?”
梁宥来了兴致,言语中都多了期待之意,道:“许久未喝过酒了,虽然这天下的酒都不如老头做得好喝,若是可以的话,给我带几坛酒吧。”
霍生应好。
他们就像平常一般说话,好似现在的他们并不是处在虚清派关押大妖的重地,一如一切恢覆到过去。
温萧书道:“梁宥,无论什么,我们都会帮你。”
梁宥想做什么,他们心知肚明,当听到松月城传出虚清派亲口承认梁宥是祸世妖孽的消息,他们便更加确定梁宥选择了一条怎样的路。
他们明白梁宥的选择,日夜不停地去解决恶念,并非是为了给梁宥积攒足够的生机,而是想要以这种方式告诉梁宥,他们有着与梁宥同样的目标,他们会与梁宥并肩作战到最后。
在此之前,作为朋友的他们,最是不能接受梁宥的死亡,曾试图为梁宥寻找更多的生机解救他。
而现在,他们真正明白,作为朋友更应该做的,是支持梁宥完成梁宥他想做的事,梁宥绝不是为了求生而要赔进他人性命的人。
就像现在梁宥选择背负天下骂名,意图让天下人合力来杀他,减少圣树对天下人的影响。
他们是再不能分离的朋友,在经过一次分离后,他们便决心此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一同渡过难关,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不可更改。
梁宥:“那么再帮我做件事吧,我想让他们亲自对我动手,我要让他们永远无法忘记这天。”
如今江湖之上斩杀妖孽梁宥的呼声越来越高,高到已经开始有人日日来到虚清派前,要求斩杀妖孽梁宥。
松月城中关于梁宥的谣言传得神乎其神,从最开始带来灾难的妖孽,到如今能增生人心恶念的祸世妖孽,会将人变得不人不鬼的怪物,都言梁宥只要活在这世上一日,所有人都会因其影响而丧失人性。
而民间频发的恶事更是佐证他们这一“猜想”。
加上虚清派亲口承认梁宥的罪责,如今不仅是百姓还有灵师们也都信了那套说法,觉得梁宥这个妖孽必须立刻斩除。
只要梁宥多活一刻,虚清派前就会有无数人大喊着要斩杀妖孽梁宥,还世间太平。
虚清派再不能留着梁宥,不单单是因为来自江湖上对梁宥喊打喊杀的呼声愈来愈高,还是因为梁宥的心魔愈发难以掌控,他入魔的期限将至。
这种情况让原本自得快活的无名开始着急,因为大家坚信他们的恶念是外物增生而出,而非他们本身就是恶人,大家就不会如他所愿的自堕落,甚至表现出更积极地对抗恶念。
他的圣树所吸取的恶念开始减少,没有足够恶念的支撑甚至呈现枯萎的趋势。
在第一个果实迅速地干瘪下去后,无名开始动作了。
他内心是不明白梁宥为何已经在风口浪尖上,却还有推波力让所有人都彻底误会他,把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往往一般人受到辱骂与诬陷,心中都会产生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