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宋将军身上的煞气喷涌着出来转进宋情的体内,速度快到惊人,以至于白面具强行分开他们时,宋情体内已经被强行吸纳一半的煞气,即将也要成为厉鬼。
白面具已知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不再留恋,无人管顾得上他,野林内还存在两只厉鬼待消灭。
将煞气平分后,宋情堕落成的厉鬼力量还未稳定,处在虚弱的状态下,这无疑是有利于元绥的局面。
除掉厉鬼的重任落在元绥的身上,野林内即将再现天下第九的风采。
当玄殇溃散鬼身,凄厉的哭嚎声后,鬼域消散,阴寒之气荡然无存,天际才能露出本来的面目。
这天蒙蒙亮,俨然是第二日。
“梁宥你快醒醒,这都打完了你怎么还不醒啊。”乐洵焦急地呼唤着,拍打着这人试图将他唤醒。
他坚持不懈的拍打终于有了结果,梁宥推开他继续拍打的手,打了个呵欠,瞇着眼道:“只是睡了一觉,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乐洵狐疑道:“你刚刚是在睡觉?”
“服了那三日不能动弹丸,我再做什么也是累赘,元大人威武一人就能摆定,自然没我出手的份,再者受那鬼物撕咬,我元气大伤总得歇息一下吧。”
乐洵深知他嬉皮笑脸的性子,他那样强大百鬼穿身都能站得比谁都直,何况脸上还泛着健康的光泽更不可能有事。
想着这人肯定又在耍他,他本就心情烦闷,抬首不幸与温萧书对上,乐洵“哼”了一声,也不再去理会梁宥转身就走。
无意对上乐洵的视线,温萧书也觉晦气,掀开青纶扇朝另一个方向离去,同时也略过了地上精神恢覆得很好的梁宥。
落在不明情况的梁宥眼裏,他觉得有被误伤。
两人间不知生了什么嫌隙,各个拉着臭脸不愿搭理对方,可又能在不理睬梁宥这事上达成一致。
梁宥起身,活动干涩的关节,嘀咕道:“真的很疼啊。”
他演得再逼真,倒是也想要一句装模装样的关心。
不过命倒是捡回来了,短期之内他死不成了,这是喜事。
梁宥心情很快愉悦起来。
在元绥击败两个厉鬼后,他立刻收到因缘册馈赠的生机,生机沿着经脉流走很快充盈体内,将他被腐蚀严重的身躯修覆,并排出了体内所有阴气,才让他在乐洵的拍打下得以醒来。
看来并非必须他出手斩杀祸根,也能完成因缘册的指使。
但绝对要少不了他的干系。
梁宥舒展了身子,不再作停留,收回自己掉落的剑,他打算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元绥盯着他的背影离去。
“三根。”
站在她身后的疾兵不懂她意,也不随便出声。
宋情的问心,断了三根弦。
在她出刀前就断了三根,出刀后仍是三根。
宋情的问心对外言传是伪仙品灵器,然而实际是个流传几千年的仙器,只是因此物之中并无仙器应有的器灵的存在,故而降级为伪仙品灵器,但也绝不是能轻易被破坏的。
元绥命令道:“将问心带上。”
“大人,这琴……”疾兵好像突然染上结巴的毛病,断断续续地,却又说不出声。
元绥厌烦他人支支吾吾不说个明白,她当下瞪回去,却也难得的失语了。
那把伪灵品问心竟是碎为齑粉,自疾兵的手心、身前哗啦啦地落下,满地尽是粉末。
梁宥不是断了三根弦,他是碎了整床古琴。
待他们走后,灌木从中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一个赤红狐貍。
她正是有着八百年妖力的胡离,能从诡林脱出的她,原来是入了白面具的圈套,白面具如此做为的是借她妖力压制宋将军的良知,使他真正成为厉鬼。
在被强行剥夺妖力的几日,她听见二人的谈话,是那个名叫宋情的女子向白面具许了愿,求白面具覆活宋将军。
天底下没有起死回生的奇迹,起码很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胡离听见白面具答应了。
他要了宋情的血,宋将军的肉身,以及强占了她几百年的妖力。
把宋将军变为厉鬼。
这是他让宋将军永存的方式。
过程极其痛苦,宋将军强行抵抗着骨子裏的暴虐但还是没能逃得过去。
那个女人魔怔了,抱着饥渴地吮吸她鲜血的厉鬼说你回来了,女人又哭又笑,已然是疯了。
胡离不再回想那些天看到的一切,她现在满腔愤怒,被误关进阵法四百年,为压制宋将军良知丢失七百年的妖力,那她的四百年是笑话吗,妖怪大多冷血无情毫无情谊可言,她绝不会忘记自己在诡林裏担惊受怕的四百年。
但胡离又只是个狐貍,一只失去了七百年妖力的妖狐,她拥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所以她不会想尽办法去报覆白面具,而是远离他,离得他越远越好。
眼见这些人全都走了,她才敢从草丛中钻出来。
胡离朝着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方向离去,一刻也不停息,她要与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离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