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宥很郁闷,瞥了眼一旁的乐洵,大抵是在问方才自己英雄出手逼格拉得还不够吗。
乐洵解释道:“帅是帅,可是要由正主说出来的话,那很掉价的。”
“你懂什么。”
他正要动手,就见这小子预判到他的动作提前抬起胳膊挡着了脑袋。
乐洵贱兮兮地笑着。
梁宥回以冷笑,抬脚踹了过去,而后转身就跑。
乐洵气愤追上去,“梁宥,你又打人。”
自从客栈出来,他们便是一直徒步走路,带来的三匹马在梁宥拿到熔骨弓时就遭人下毒死了。
徒步半日,三人中的乐洵渴得不行,跑到一旁哗哗流淌的溪水边,舀了满满当当的水袋,往嘴裏灌去,也是哗啦啦的,水势要比流动的溪水急,很快浸湿了衣领。
“舒坦。”他豪放地用手背擦去嘴上的水渍。
“你们不喝吗,这水可甘甜了。”
不单是乐洵询问他们,暗裏观察的几人也期待着他们饮水,急得都恨不得上前把他们的脑袋摁在水裏。
“只要这水沾上我的毒,就会以燎原之势迅速扩散整条溪流,你们放心,这附近一带的水都被我下了毒,他们绝对跑不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们倒是喝啊,结果半天过去,就那个看起来没有什么能耐的小子喝了。
“他们为什么不喝水,难道他们发现不对劲了?”
“不可能,那小子不是喝了吗,再等等,他们没了马徒步去最近的永庆县都要花上两天的功夫,半路上肯定会渴得受不了。”
“快看快看,他们在喝了。”
只见梁宥喝了乐洵递过来的水,转而交给温萧书,至于温萧书喝不喝他们已经不在意了,他们的目标是熔骨弓,他们只在意梁宥的死。
“你的毒多久见效?”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果真如他所言,三人皆倒了下去。
“他们已经死了。”有人去探乐洵的鼻息,得出结论道。
另有人回应道:“不管死没死,先捅一刀再说。”
乐洵闻言睁开眼,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你们可真狠啊。”
“不过,”乐洵狡黠一笑,打了下响指:“晚了。”
乐洵抬脚踢开身前的人,唯一一个在阵法外的人也进去了。
阵法启动,泛着浅黄光芒的屏罩将他们与外界隔开,但他们的感觉很奇怪,待在阵法裏面竟让他们莫名产生安心的感觉,就像是被包裹在温暖的蛋壳内。
而蛋壳坚硬,任凭他们各显神通也未见阵法有裂痕出现。
有人喊道:“不可能,你们喝的水有我下的毒,你们不可能一点事也没有。”
“是这样吗?”
乐洵举起水袋,大拇指按住出水口,做了个舀水的动作,与半个时辰前他们看到的一样仰头灌下去,覆擦掉嘴角水渍,发梢随着他的动作青春地跃动着,更显他活泼。
几人脸色铁青。
乐洵道:“你们真是又蠢又贪心,略施小计就能把你们骗到了,别费力气了,我的阵法你们怕是连见都没见过吧。”
他所设的阵法是防御阵,与常见的防御阵不同,他们都是器师不善阵法便不能一眼识辨出乐洵的阵法,从而误以为自己被困住了,自然打不开。
布置阵法耗时耗力,若非时间紧急物资紧缺,乐洵也不会随便设下普通阵法,怎么着也得布一个有梁宥一剑挥斩出去的宏伟气势的阵法,惊得某个人哑口无言。
“你究竟是何人?”
他们这才开始重视起初被他们视为没有威胁的乐洵,此前他们不会想到乐洵出手布下的阵法这般邪门,居然奈何不了丝毫。
乐洵挺起胸傲然道:“即将扬名五湖四海的人,你们这么蠢还是不要知道了。”
这时乐洵再回头去看,已不见他们的身影,那两人哪管眉飞色舞的他,双方的差距落下一大截,乐洵也顾不得继续吹牛,急忙追上去。
“温萧书你别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你肯定看见了,这就是我的本事,天底下保管你找不到第二个我这样的阵法天才。”
温萧书总是数落他没本事只知道一个劲地吃,这不就体现出他的本事了?乐洵不能放过这次机会,得要让温萧书改掉对他的偏见。
他正去拉温萧书,还没碰到,那人转过脸,便是一对映出他坟头的眼。
好恐怖。
乐洵开始瑟瑟发抖,这时他才记起来,温萧书有着洁癖,而刚刚是他把温萧书推倒在草坪上的。
乐洵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马上露出讨好的笑,试图让其回心转意:“温哥……”
“滚。”
梁宥不客气地嘲笑:“想耍威风遭骂了。”
又多映一个坟头的眼睛照来。
梁宥:“……”
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