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畏惧。”
“看看你现在无能狂怒的样子,我都替她觉得羞愧,这世上还有人顶着与我七八分相似的脸做着我不耻的事情。”
茴枝最终松开温萧书,也解除他身上的桎梏。
温萧书咳了好几声来缓解脖颈处的不适,他强压体内翻涌的波涛,收敛住强烈的情绪,一会儿的功夫,他又是儒雅的翩翩公子。
他覆杂地看向茴枝的背影,这人认识他母亲,母亲在世时却从未与他提过有这样一个故人。
“你为何识得我母亲?”
留给他的是消散的青烟。
温萧书垂首望着扇柄的碎痕,他想尽办法使它完整如初,再一次碎了。
忆起白面具的那句话,他现下是真切明白他的意思,攥紧的拳头覆又松开,他用手遮住疲惫的面容,粗喘的呼吸彰显他不宁的心绪,这一刻他念起梁宥的酒来,尽管那曾使他出过糗。
但没什么会比他现在这副模样更糟了吧。
“咚咚咚——”
是谁在那?
温萧书手握泛着冷光的青纶扇,贴了过去,而门外只有一张大红请帖。
今夜,整个永庆镇找不到第二间屋子像乐洵的这间一般精彩,五彩斑斓的炫光不停闪动着,仿佛上演着烟火大会。
乐洵紧盯其中变化,瞧见了什么不好的画面,他呼吸一滞,暗道:“糟糕,要失败了”。
五光十色的流焰突然撞到一起,快速地鼓胀着,似乎下一刻就要爆炸。
乐洵整个心随之悬起来,几乎祈求地看向阵法中心绚丽的火焰。
千万别炸啊。
火焰噗呲噗呲地响了半炷香之久,最后归于平息。
乐洵如愿以偿地松了口气。
他覆又烦忧起来,布下阵法需要天材地宝,约摸是他少了材料的缘故,即使此阵他是随意布下未耗费多少灵力,也不能成功。
想到手头少到可怜的材料,乐洵觉得自己确实该去好好置办材料了。
乐洵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掉了言语,他的心又悬起来,难道是有人在偷窥吗。
当他夹着符背在身后,蹑手蹑脚地靠近,猛然推开,屋外躺着一张请帖。
哪来的请帖?
不单单是他们三人,永庆镇许多人都收到了请帖,收到请帖的人没有统一的标准,是那小童随意发的。
忙碌了一夜的小童,重回到连家宅,此时他摆着谦恭的姿态,跪伏在一个长相不辨雌雄的人面前,面上的笑容成了块面具,未有发生变化。
那人伸手一指,笑面童子竟成了张纸人。
“我们之间的事,用得着他们见证吗”
他的声音时而男时而女,都透着森森寒意。
他又是一指,满地铺散的纸钱竟化成了白日人们争抢的金条。
“夫人,我要让镇上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夫人,他们当然要来了。”是一直跪在那人脚边的连阿难出声了,连阿难痴痴地看着他,宛若他是这个世间最美丽的人。
楚兰霖笑道:“那将万老爷也请来吧,你和他还是旧识一场,怎能亏待他呢?”
第二日大婚,连家宅上下洋溢着喜气的氛围。
梳妆臺前打扮成新娘子的楚兰霖似有所感,命人搀扶他出去,最后驻足在生长繁盛的榉树下,楚兰霖撩开红盖头,目光随意地扫视这些人的面孔,大多带着讨好之意。
他不禁暗笑,人一发达,放个屁都是香的,这些人过去对连阿难多么过分,如今就有多么眼巴巴地凑上来。
他还未收回的视线,无意地对上一双幽深的瞳孔,对方似是被吓到一般,立刻低下头去。
可楚兰霖的反应要比他还大。
他瞳孔颤动,似是看见世间最恐怖的事,直接扯下红盖头,心口剧烈地起伏着,曾困扰他数月的噩梦再度出现,楚兰霖居然生生流下两道血泪。
无人阻止他扯掉红盖头这般不吉利的举动,连家宅上的奴仆都是纸人化作,它们没有思维只会死板地听从楚兰霖的命令,于是红盖头沾上层灰也无人去捡。
“为什么他还活着?明明十年前就应该死了啊。”
哑奴覆又抬首,目光追寻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视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