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洵豁然开朗,惊讶地道:“居然是他?”
他这时慢慢反应过来,大庭广众之下,被陆绍扇了嘴巴的哑奴,确实与方才的那人是同一个。
可他记忆超群,一旦见过就不会忘记,看书从来都是一目十行,再难记的符文同样能记下,他甚至因此差点成为一名符师,只是没有合适的人能教导他。这样的他,记忆居然出了错漏。
温萧书平静地道:“与你的记忆无关,我早先发现这人身上的古怪,这人无论在多么显眼的位置都能让人下意识忽略他,我能记住他,尽是靠着他被陆绍欺辱。”
梁宥觉出不对,覆述温萧书话中一段:“无论在多么显眼的位置都能让人下意识忽略?”
温萧书心念电转,方要道出的话被几团雷电炸消。
三人险险避开,地上登时炸出半人高的黑坑,上方断断续续、明明灭灭的,犹见几道未消的雷电。
来者不善。
一个披头散发、□□着紫纹蔓延上半身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交出熔骨弓。”
亦是来抢熔骨弓的。
梁宥心想人人追求的熔骨弓真是个祸害,专门来坑害他的,麻烦一个又一个找上来,刚打走了个修士,又来了个魔人。
是的,梁宥认出了他的身份,在被迫为熔骨弓择主后,温萧书告诉了一段关于熔骨弓的往事。
两百多年前,曾有一人为了让熔骨弓认主而患心魔。
若温萧书对此人的描述无一字错漏,眼前人一定是魔人奉千杀,一个两百多年前为让熔骨弓认主而疯魔痴狂,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江湖上的人物。
梁宥暗暗打量他,他的面容看起来似乎最多四十岁,然而事实上他活到现在已有两百多年了。
这绝非是人能活到的岁数。
过去占去江湖榜首甲之位的奉千杀,入魔后实力更是大涨,后来由虚清派的众长老合力将其镇压在画中世界,因为画中的时间禁止,于是奉千杀的时间也随之禁止。
不幸的是在魔人奉千杀被镇压在画中世界两百多年后,此画被有心人掳走,画中的人物如今出现在他们面前。
此时他□□的上半身上错综覆杂的紫纹骤亮,宽厚的大掌正聚着噗呲噗呲响的雷电。
适才与楚兰霖打斗已耗尽他不少生机,不知楚兰霖犯下何等天大的因果,这两日梁宥被迫承担的因果更是耗尽他大半生机,眼下又来了曾让虚清派众长老合力镇压的魔人奉千杀。
想到这,梁宥暗暗打量着现在的奉千杀,经两百多年的镇压,他身上的魔性安分下来,如今尚能维持人性。
黑剑归鞘,梁宥笑容满面,显出讨好之意:“前辈你终于来了,我们在这裏恭候您多时,您不知道有多少人不识好歹敢惦记您的熔骨弓,为了守住您的熔骨弓我们可是吃了不少的苦。”
奉千杀怀疑的视线落在另外二人身上,这几货不愧能走到一起,另外二人很快接住梁宥的戏。
乐洵假模假样地擦泪道:“魔人前辈,我们为了保护你的熔骨弓,日夜不能寐,时时都要谨防其他灵师的陷害,直到今天可算是见到您了,熔骨弓也终于能够物归原主。”
温萧书也随同投去看见曙光的目光。
奉千杀不领“情”,出口就是血腥。
“不需要你们守,我杀了你们所有人照样能拿到熔骨弓。”
谑!不愧是魔人的脑回路,照杀不误得了。
梁宥解下伸缩自如袋,扔给奉千杀,刚接住的奉千杀,感觉到掌心有股力量脱出,于是熔骨弓重新回到梁宥那边。
奉千杀震怒,“你耍我?”
梁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杀了我也没用,熔骨弓为何不认我为主却要强行留在我身上,那是因为我受龙阳阵界的守护灵之托,为它找到主人。”
见奉千杀毫无耐心又要动作,掌中雷有脱出的趋势,梁宥加快语速,一气道尽。
“而我找到了它所认可的主人。”
魔人奉千杀掌心躁动的紫雷渐渐安稳。
梁宥继续道:“你想要让熔骨弓认你为主,应当是向它证明选择你是明智的选择,熔骨弓所认可的主人是陆绍,你只要打败陆绍,依照上古熔龙的傲气,定然是弃他选你,我们便是深知熔骨弓是您的这一点,所以一直为您保护熔骨弓不落入他人手中。”
魔人奉千杀似乎是知道陆绍在哪,他听信了梁宥的话,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温萧书,“小心你的这位朋友。”
乐洵愤然出声:“你休想挑拨离间,我们关系好得很,怎么可能因为你随随便便一句就心生怀疑,魔人果然都很坏。”
魔人奉千杀于是多留了个眼神给乐洵,乐洵后缩了一下,又气势地叉腰瞪过去,虽然他是趁魔人看不见他的时候才瞪过去。
温萧书淡淡扫了乐洵一眼,语调并无起伏地道:“魔人嗜杀,你不怕那几句唤醒他骨子裏的魔性吗?”
乐洵自以为说得仗义热血,这人就算没感觉也不要浇他冷水吧。
他瘪着嘴道:“我可是出自真心的,温萧书你的心可真难捂热。”
温萧书仿若未闻,道:“奉千杀看来是见过陆绍,也许找到陆绍就能知道修士的下落,我们可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