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你放开我，他们都要死了，清风你那么厉害你不要管我了，回去救他们啊。”
“没用的少主，保护浔境多年的结界已破，所设阵法全部被击破，而我只能听从夫人的话保全少主的性命。”
“我不要你保护，我只要我的父亲母亲。”
乐洵强行要回头，而那群人类再次跟上来，这次清风为了保护他也死了。
血水成河，尸骸遍野，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他颤颤地接住雨水发觉竟是血雨。
他已无法动弹，骇然地看着族人一个接着一个被虐杀，经受着来自族人的哀嚎撕扯耳膜的痛苦。
噩梦如潮水般散去，乐洵双眼通红，早已支撑不住地跪在其中。
乐洵并非是什么猫妖，而是令人觊觎的灵鹿，是吃灵鹿能成仙、吃灵鹿得长生中的灵鹿。
噩梦是他百年前的经历，那场屠杀他的族人近乎死绝，唯有他躲在了藏书室中，听着外面族人宁可身体化作烟灰，也不愿让人类得到半点便宜而打开自毁阵法的爆破声。
那尊佛像裏令他熟悉的气息愈来愈浓郁，佛像的色泽也愈来愈金灿。
乐洵低着头，不敢再看向那尊佛像，他已经知道佛像裏的是谁了。
在看完乐洵的记忆后，佛像传出一道不可思议的怒声：“灵鹿一族除你之外全都死了！”
如果梁宥能在这，他会发现佛像传出来的声音与藏书室的那个前辈一模一样。
乐洵跪地无言，他愧对于自己的先辈。
“你明知道人类屠杀了你的族人，为什么还要跟人类相处，如果你不能为我们一族报仇，那就躲在藏书室永远不要出来，可你不但与人类相处还与人类成为朋友，你这么对待杀害你同胞的敌人还对得起你死去的同胞吗。”
那道声音越来越激动，慈悲的眉目沁出发黑的血迹。
“我们灵鹿一族爱好和平憎恶杀戮，从不主动伤人，甚至布下结界隐于人世一隅不与外界联系，每隔一段时日派人加固阵法，力争不留丁点纰漏，尽足了努力使我们于尘世抹迹，可贪婪的人类还是找到我们，要对无辜的我们赶尽杀绝。”
“是我错了，我竟然愚蠢地以为只要躲在尘世外就不会落得屠尽全族的下场，是我低估人性的贪婪，才害得我族枉死。”
“如今全族独独你一人侥幸逃脱，而你还执意与人类交往，与这些杀了我们灵鹿一族、害得我被困在这破佛像内困上几千年不止的人类成为朋友。”
来自佛像的怨气意图蚕食乐洵的心智，乐洵浑然不知，为他的朋友而嗫嚅着：“并非所有人类都是坏的……”
佛像打断他：“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是因为你不相信他们在得知你的真实身份后，还能如以往般待你。”
乐洵反驳道：“我没有不敢告诉他们，他们不是您以为的小人，我只是……”
乐洵说不出来了，他原本是要说害怕自己的身份被他们知道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事实上说来说去是他自己还怀有戒心。
那场屠杀给他带来太深重的阴影，他可以不会憎恨所有人类，但没法完全相信人类，尤其是发现人类之间也会自相残杀，他愈加觉得人类可怕。
佛像发出古怪的笑声。
“你现在回头看看来的人是谁。”
乐洵闻言转身，是本被他赶走的人。
“霍生？”乐洵眼神惊异地看向他，显然没有意料到霍生会折回来了。
乐洵再也无法维持镇定，身子细微地颤抖着。
霍生是不是全都听见了，他方才竭力赶走他们，就是不想让他们得知自己的秘密，可现在霍生全都知道了，他会怎么对待自己。
一时间族人的惨状涌现眼前。
乐洵全身冰冷，定在了原处。
霍生没有管顾跪着的乐洵，向着浮现夸张笑容的佛像道：“你是谁？”
佛像引诱道：“你方才全都听见了，在你面前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灵鹿，只要生吃他的血肉，你不但能根治身上的伤，从此长生不老，还能踏上仙途，现下无人阻拦，你完全可以动手。”
霍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再次重覆一遍。
“你是谁？”
乐洵惨白着脸道：“他是我的先祖，他所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灵鹿，你会杀了我吗？”
这时霍生杀气腾腾的眼对上乐洵，这眼伤得乐洵几乎以为只要他发出箭矢自己必然是死尸一具。
霍生还是举起了熔骨弓，一支成型的鎏金箭矢等待脱出，但那箭矢是对着佛像。
他只是惯用了那双眼睛与人交流。
还记得佛像裏面的东西是乐洵的先祖，霍生征求他意见道：“留不留活口？”
佛像冷哼一声，“人类都是这般虚情假意，少惺惺作态了，你分明很想生剥他的血肉，你还不动手我来帮你动手。”
乐洵便被无形的力量扼住脖颈，生生抬离地面数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