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道完了,反见梁宥凌空一挥,一个结实的木棍让他给接住。
乐洵一楞,本就长得单纯无害,现下的模样更像是个傻子。
“啊?”
“练剑,留在我身边的不该是个残废。”
一个时辰后,乐洵赖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练了,却又在短暂的休息后,将那张积极活泼的面孔凑到梁宥眼前。
“你不觉得这裏很不安稳吗,深更半夜,荒郊野外,最是好玩,别坐在这裏虚度光阴啊,快起来跟我动一动。”
说罢,他拉着梁宥向一方拉,枝头一声鸦叫登时响起,朝着深林裏越来越远。
“滚滚滚,这没你的一份,老娘累死累活半天才抓到一个人,别想抢老娘的份。”
胡离恶狠狠地拍向想要分食的乌鸦,乌鸦哀叫一声委屈地飞走了。
“臭不要脸还想跟老娘要吃的,看老娘不打死你。”
见它飞远,转瞬胡离变脸,勾起手指缠着着自己胸前的一缕弯曲的长发,娇滴滴地嗔道:“官人,你看看奴家嘛,这闭着眼怎么做游戏呢?”
被她依附着的车夫却是目露惊恐浑身发抖,荒郊野外怎么会无故出现一个娇弱的女子,在他身上的女人一定是吸食人精魂的妖怪。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你找别人去,我的肉不好吃。”
胡离不满地蹩起眉,攀上车夫的胸膛不断画圈圈,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催动着狐妖与生俱来的魅术挑逗他,企图击溃他心裏的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官人在怕什么,奴家只是想同官人做游戏嘛,这荒郊野岭的,奴家也好害怕呢,官人可一定要保护奴家。”
说着,胡离状似害怕地抱住车夫,车夫此时五感分外敏感,只感到自己落入一个娇软绵绵的怀裏,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香味。
车夫僵住了,他实在忍不住睁开眼,面前一张明媚动人的脸立时勾住了他的心魂,更要命的是,胡离轻衫半解,香肩裸露,车夫能够依稀窥见傲人的风姿。
“官人,奴家好怕怕啊。”
娇声软语,羽毛似的撩得人心痒痒。
车夫已忘了眼前的女人是不能招惹的,甚至在想就算是死,如果能同这样的尤物风流一夜,那也不枉此生。
他伸手拭去胡离眼边一点在他看来是泪,其实是胡离抹的口水的水渍,柔声道:“我在呢,小美人不要哭了我看着心都要碎了。”
见他如此,胡离就知是自己的魅术起了作用,她这魅术,只要心智不坚定的都逃不过去,而这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贪美色的。
胡离娇笑着,“官人,你的心真会疼吗,奴家可不信。”
“不信你摸摸看……啊!”
车夫还没感嘆这手柔软细腻,胸膛骤然传来一阵刺痛,他的心臟已经被胡离给挖出来了。
胡离满意地吞下车夫的心臟,一脚踹开车夫的身体,破口大骂:“我呸,癞蛤蟆还想吃狐貍肉呢,老娘这么美……”
她止住声音不再动作,只因林内又多了两道不寻常的气息,奇了怪了,两百年不曾有生人踏进,怎得今日一口气来了四个?
胡离不去细究根本,她被围困此阵四百年,若能再吞食几个人心,说不定功力大增就可成功脱身获得自由。
如此良机是上天恩赐,她绝不可错失。
于是,上一刻吞食人心的恶妖下一刻就是娇弱可怜的女子。
“啊!”
林内响起女子的尖叫声。
二人赶去,便是一个好不柔弱泫然欲泣的娇女子,她浑身哆嗦,是被一旁死尸给吓的。
胡离暗暗打量两人容貌,生得倒是俊俏。
“是妖怪,妖怪把我的车夫杀了,二位公子求你们救救我,不要让我一个人留在这。”
乐洵皱紧眉头想要说什么,然而梁宥先开口了。
“让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独留在这怪林,实在不该,姑娘信我便跟着吧。”
“可是奴家的脚崴了实在难以站起来。”
说着,她露出白嫩的玉踝,一只手不断地来回抚摸光滑的嫩肤,极具挑逗的意味。
胡离继续道:“公子,快帮帮奴家啊,奴家真的好疼呢。”
梁宥被她引诱了般,竟是蹲下握住了那她的脚踝,轻声问道:“姑娘,是不是好受一点了?”
“公子,轻点按。”
胡离心中得意,果然她的媚术无人能抵抗。
她尚未得意多久,面容被疼痛扭曲,这次是真情实意地大叫了声“啊呀”。
皎皎明月下,青年加深唇角笑意,“好心”地替这可怜的姑娘减轻痛苦。
“姑娘,我想我也不是大夫呀,哪能随便给姑娘看病?只是姑娘看上去真的很疼,我确实于心不忍,长痛不如短痛,听在下一句劝,这脚就不要了吧。”
说着,梁宥一手扭断胡离的脚,伴其而来清脆的骨头碎裂声,胡离花容失色,痛得狐耳和狐尾都露了出来。
臭小子!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她的媚术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这该死的混蛋上来就给她脚折断了。
胡离怒火中烧,大声骂他:“你有病啊,老娘今天要挖了你的心吃!”
长得那么好看,做起事来可真狠,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在前他竟然一点也不心动,难道她还不妩媚动人吗?
胡离伸爪朝梁宥攻去,尖长的指甲直刺梁宥面门。
梁宥眨眨眼也不闪避,一手更为迅捷地抓住胡离的手腕往下一掰。
“咔嚓——”
“原来姑娘的手也疼,这下都给你治好了,姑娘不必这么感激地看着我,都是小事一桩,若是姑娘过意不去交上银子即可。”
胡离捂住自己发痛地手腕,震惊于他的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简直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狗男人,老娘今天不挖了你的心,老娘在狐貍精裏就混不下去。”
胡离单手运灵,寒风乍起,蠢蠢欲动的枝干兴奋地颤着,缓缓围住梁宥、乐洵二人,胡离一声“去”,粗壮的枝干立即迎了上去。
梁宥只需一招劈开群树,下一瞬闪身已移至胡离面前,冰冷的寒气袭来,胡离未来得及反应脖上就被架上了剑。
枝干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猛地停下来,然后又缓缓离去,周遭恢覆如初,好像刚刚凶狠迅猛的样子是幻觉一样。
整个过程短短几息,胡离就输了,甚至稍有不慎她就可能会死。
可她分明是修炼八百年的狐妖啊,这人到底是何来头。
“我好心为你治病,你却要害我性命,如此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当真让人寒心。”
胡离被这人的无赖气得一口老血欲喷,这人竟敢说是在救她命,分明是在要她命。
她不客气地反讽:“救命恩人可不会断了老娘的手和脚,但某些恶臭的混蛋会。”
梁宥手虚晃一下,胡离雪白娇嫩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
“你似乎没认清自己的处境,我这一剑下去你可是会死,不过救命恩人讨你要一条命似乎也不过分。”
胡离的狐耳和狐尾直直地竖起,目光所及是被拦腰劈开的群树,她能屈能伸,知道自己是遇上高人了,为保小命她对着梁宥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大人,我万分地感谢您,您真是我的大恩人哪,天底下没有比您再好的人了。”
她心裏却是如此作答——我呸,老娘用的是缓兵之计,你其实是天底下最恶毒、最可恶、最讨人厌的混蛋。
“大人一出手就是非同凡响,我脚也不痛了,手也不疼了,整个狐简直脱胎换骨,如得新生啊。”
——老娘这是在说反话,有一句真心老娘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愿意为大人付出一切,只要大人让做的,我都拼力完成。”
——嘴上先哄着了,等老娘有机会跑了,迟早有一天要你好看。
胡离愤愤地打着小算盘,脸上还是那副殷勤讨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