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这位“钟前辈”虽然不爱说话,却也不是难以接近,在他走了几步后,杨进发觉身后的人动了。
很快,杨进跟上队伍。
“你去哪了,难不成是想让全天下的灵师都认得你的大名。”男人回头见到消失一会儿的杨进,恶意地揣测道。
杨进迅速否决:“哪能呢。”
灵师对队伍中临阵脱逃的人最是深恶痛疾,杨进不会想让自己的名字在赏金榜上悬挂三日,揭赏金榜是最快积攒名气和财富的方式,江湖上几乎每个灵师都要揭一次赏金令,到时他背信弃义的臭名定能传开。
杨进赶紧掏出袖内的符在男人面前晃了晃,而后贴在自己内衫上。
裏面被符师灌註过灵气不可服用,倾註符师心血的符纸能抵御各种灾害,犹对于邪祟有效。
杨进心道手头一张能护心智不被迷惑的符就此搁置太过可惜,不用白不用,自己身上已贴一符,说不定之后会遇到更强大的控人心智的鬼,再贴一符也许能让他活命。
“我是去给钟前辈送符,不过钟前辈并不需要。”
“钟前辈神通广大用得着你赶着上前献殷勤?”男人立刻戳破他的心思,“你当我三岁小童好骗啊,钟前辈怎么会进我们队伍。”
杨进指着梁宥所在的方向,笃定道:“钟前辈就在那。”
他早闻钟前辈有寻上古遗物破霜剑的意向,而三圣陵墓似乎恰有破霜剑的下落,以及队内有个迟迟未到的第八人和梁宥的默认,更使杨进相信梁宥就是迟迟未到的第八人,即为钟雨寒。
一个束发负剑青年的背影落在二人的眼内,男人半信半疑:“钟前辈不是一直……”
蓦然几声低吼震住在场所有人,一个狼兽人身的妖怪挡在他们的前路,男人脸色大变,“是修炼三百年的烛阴狼人。”
早知前路坎坷,众人惊讶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烛阴狼人冲着梁宥吼道:“人类,留下你的命。”
梁宥望着眼前两尺高的恶妖,一眼辨识出是烛阴狼人,他曾杀过不少它的同类。
他曾经生活的大山有恶妖无数,常人寸步难行连山脚都过不去,而梁宥久居山顶。
因着日子清闲,梁宥常常斩杀山中恶妖来练习灵术,直到一座山听不见第三道声音时,梁宥耐不住寂寞下山了。
对着背上冒腾腾着火的烛阴狼人,梁宥轻松地笑了,一下山就要动筋骨,爽快!
“我见过你的同类,他们从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因为他们比你更懂弱肉强食的规矩。”
烛阴狼人被青年大放阙词的狂样激怒了,它们这一类脾气都很火爆,很容易暴怒。
“不识好歹的人类,我第一个就要吃了你。”
一瞬间,烛阴狼人身上火势滔天,热浪灼蚀着每个人,同时黑剑颤鸣,梁宥拔剑以对,“不懂规矩,我可以教。”
凌空挥出的剑气势如千军万马,煌煌金光淹没浴火的烛阴狼人。
此前惊叫的男人早忘记自己未尽的话语,与众人一般惊异的目光落在剑身上渐隐的古老符文。
竟是一招斩杀三百年妖力的烛阴狼人。
这等魄力是常人穷尽一生难以企及的。
杨进喃喃低语:“不愧是钟前辈啊。”
那个引得数大旁人可遇不可求的灵剑抢着认主的剑道新星,剑道榜上第三岳千秋的亲传弟子。
想来,也只有达到那样地步的实力才能斩妖除魔如切菜般容易。
后来梁宥再未出手,也未言语,先前的震慑倒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世间所有生灵似乎都对高手保持一颗敬畏之心,众人未敢有上前搭话,之后的妖邪也是他们主动处理。
一路历经不少磨难,他们终在两日后抵达目的地。
三圣陵墓被发现也不过十多日,此前以有不少灵师葬送性命,仍有人不信邪自认手握天价灵宝或除邪神器的自己,会是天选之人,什么机关煞兽便都不足为惧了。
至于裏面到底有什么,自它被发现起,就已经不下有七种说法,唯一能够确定的一点是,陵墓内任何一个宝物流传在天下,都会是各方灵师争夺的对象。
三圣陵墓葬的可是几千年前仅差一步临仙的大能。
“不是说晚上才能打开吗,为什么它现在就出现了?”
日薄西山,天还是实实在在的白天,可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三圣陵墓正大敞着门邀请他们进去呢。
“是这没错了,”一个女人再次对比着地图后方道:“这般顺利,各位小心有诈。”
有人不以为然:“大惊小怪,说不定先我们一步的那些人会是我们的垫脚石,爷爷我一辈子的家当都赔在这了,定能大获而归。”
那人言罢也不管众人是何想法,神气地迈入陵墓。
剩下人唯恐让他抢了先机,个个紧随其后,不甘落后。
内部只有三节石阶通向中央矮臺,再无他物。
众人瞪着眼看了许久也没看到什么宝物,这时有人“聪明”地发现阴谋论。
“那些人一定是装死,只不过为了应付我们罢了,其实宝物已经被他们带走。”
“不可能,这裏是三圣陵墓一定还有其他玄关在,大家都快找找。”
似乎一直要“哑”下去的青年出声了:“三圣陵墓?”
还有人不知三圣陵墓?
女人敏锐地逼视说话之人,“你不是我们队的人,你是谁?”
杨进有些莫名道:“他不是钟前辈吗?”
有人道:“钟前辈从来都不会背着剑,他的剑一直在手上。”
杨进面色一白,眼见大家都做好作战的准备,他也咬牙待战。
此前杨进一直以为梁宥是钟雨寒,唯一能识破梁宥身份的男人被突然出现的浊阴狼人打岔了思路,加之队伍大家都对梁宥的加入未表现异样,一心挂念三圣陵墓的他便忘记了此事。
而其他人皆默认他是迟迟未来的第八人,于是让梁宥待了两日也没被发现。
联想其两日前青年展露的惊人实力,越发忌惮黑衣青年的众人皆猜测他到底是何身份,而青年淡然依旧,无视弥漫的杀意,他不疾不徐地向矮臺走去。
“放轻松,我只要一点东西,在进入真正的三圣陵墓前,我们会一直保持友好的合作关系。”
他站在臺上,转身对众人继续道:“也许你们有……”
梁宥的话只进行了一半,面上的笑意因惊变凝固,在他脚下的矮臺骤然塌裂,使他整个人掉了下去,而另外七人尚未来得及动作便被三圣陵墓赶了出去。
方才的入口已消失不见,七人疑惑不解,猜测这三圣陵墓莫非是生了灵智不成,为何又偏偏留下梁宥一人而将他们赶走,在他们先前来过的灵师可都是死了啊。
七人言语中,唯手握地图的女人面色覆杂地对着另一方逐渐显现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