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梁宥服下药丸,药丸见效很快,一股热意在体内流淌,身子果见好转,不再阴凉难忍。
这下他才有空环顾四周,发觉身处之地地方与他上元夜追寻白面具而来的地方一致。
白面具为什么执着于此处?
元绥说,因为这裏掩埋着宋将军的身躯。
她猜测道:“宋将军也许还有救,将士亡魂坚守故地,绝不凌虐他守护的黎民百姓,白面具不知用何邪术摄取他的煞气炼化为厉鬼,宋将军应还残留一份良知暂时被藏起来,不过多久这份良知会彻底泯灭。”
在未能找到潜藏的阵法前,一切都只能是猜测,偏偏阵法只有白面具本人知道,这人跑得很快,上哪再去寻他的身影。
他们尚在思忖,猛然腾出三缕黑雾将他们拖走,事情发生得太快,转眼三人不见踪迹,独独将唯一能应付的元绥留下。
元绥挥刀斩向某处,白面具现了身形,戏谑地道:“你还是担心他们能不能活着出来吧。”
元绥沈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人撂下一句话便跑了,元绥因担心此处还有情况,不敢贸然追上。
元绥不知,变故亦是在白面具的意料之外,那一举非他所为。
那只狐妖大抵是要撑不住了,才叫这三人被带入鬼域,原本鬼域不会这么早形成,现在的情况是鬼气溢散的结果。
鬼域他进不去,倘若梁宥真死在裏面,通天境密钥也会重归沈睡。
他还能等多久?
他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这个该死的家伙当真是要受千刀万剐才想要活着。
他烦躁地想道,对梁宥这人厌恨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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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忽地暗了下来,再一睁眼周遭的景象全部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地方。
他们置身于小山坡上,山坡下的一切恍若一张过于逼真的画,静止无声。
乐洵迈脚欲要凑近点看,清脆地一声“砰”后,他揉了揉发痛的额头,才发现前方还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前面有东西挡住。”乐洵轻轻摸了下红肿的额头,又给痛得龇牙咧嘴,刚刚那下撞得不轻,此刻碰一下都有痛意。
温萧书虚指着某一处,“我这裏似乎能活动。”
“真的吗?啊,你怎么老是骗人!。”
他“啊”的一声捂住了头,心想这么疼肯定得肿了一块,因为他脑袋都晕乎乎了。
温萧书及时道歉:“原来不能的吗?抱歉。”
可他满脸笑意分明是故意的,乐洵直呼可恶!
“若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看到的都是幻境。”
梁宥未在意他们之间的小插曲,他伸手尝试触碰,当指尖轻点屏障,被手指触碰的地方瞬间荡起涟漪,这张画活了起来。
乐洵只觉有被区别对待。
“杀!”
战鼓敲响,将军喊令,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士兵们挥舞着兵器与敌人奋血厮杀,砍下敌人的头颅,穿透敌人的心胸,飞舞的沙尘,四溅的鲜血,耳畔是兵器相击的铮鸣之声,眼前是一片马革裹尸的骇人场景。
血腥暴力的画面与昏沈的背景融为一体,明明是战士们英勇杀敌的场面,却叫人升起几分不适。
大概是因为这些士兵都不是人吧。梁宥想到。
其中有一骑马着身将军披甲的男人,对在他身边发生的战斗无动于衷,整个人是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这张画看来也并非完全地活了。
“你们为什么不上?”一小卒忽停止进攻,拔高声音质问:“难道是要逃跑?”
此话一落,数件兵器齐转方向对着梁宥他们,同时有数道不善的目光朝他们投来,就连着敌人也停了进攻,露出它们该有的模样——许久没吃到活人肉的恶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眼裏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垂涎。
场面愈加可怖,士兵们一步一步朝他们靠近。原本死去的人直立起来,瞪着他们那翻眼白的双眼也朝他们靠近,再看去,有些士兵竟是以一百八十度扭转脑袋来盯着他们。
好像有什么在不知不觉种变化,矮首往自己身上看去,几人的衣服都成了士兵该穿的衣战服。
属于战场的戾气越深重了,血腥腐朽之味朝鼻孔裏钻,士兵们就要将他们团团围住。
“放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吗?“
梁宥肃容以对,一吼震住了在场的所有士兵,那小卒见他浑然不怕、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中不免多了些怯懦,难不成自己真遇上什么大人物不成?
他试探地开口:“您是?”
梁宥冷笑:“你们大胆妄为意图弒君,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想要脑袋了。”
这句话是有威慑力的,场上的士兵安静了片刻后,油锅沸腾般再次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