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新娘”
天色愈来愈昏暗,一炷香前骄阳高悬,万裏晴明,这会儿倒是灰蒙蒙的,暗示着某种不详的事发生。
三人谨慎异变发生止步不再往前,天色的变化往往是对危险来临最准的预言,下一刻林内果真涌起翻腾的白雾,模糊了视线,掩住林内大片景象。
白雾弥漫,蔓延至他们的身侧,五月的天竟觉得有些过分得寒凉。
很快白雾连同他们的来路也掩住了。
远处传来喜庆的敲锣打鼓声,落入视野内,唯有一座无人抬的花轿上下颠簸着,自深处朝他们来。
花轿严丝合缝,任凭如何颠簸也不会让遮挡的帘子晃荡一下,裏面的女人不断拍打着轿身,发出绝望的呼救声。
“救命啊,谁能来救救我。”
那花轿断断续续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第一眼看去还在远处,裹着白雾看不真切,再看一眼,已经留下不远的距离了,第三眼看去……
花轿猛然在他们身前停下,还不等他们看清,轿门大开,内有不可抗拒的吸力释放,将三人都吸了进去,轿门重新闭合,一眼看去,轿子裏哪有穿着喜服哭泣的新娘,唯有三个被强行掳来的“新娘”。
敲锣打鼓声更响亮了,花轿继续上路。
轿内逼仄,勉强容下三个“新娘”。
轿门犹有百鼎之重,三人奋力齐推用尽吃奶的力气也毫无作效。
逼仄的空间无法让梁宥拔出归一剑,不然轿门未开,他们就得先葬身在花轿裏了。
温萧书瞥了眼仍不信邪坚持撞门的乐洵,终是受不住他的傻气,道:“这裏的灵气被隔绝了,老老实实地待着,省点力气跑路。”
乐洵最是不能被人瞧不起,他用着一套歪理辩驳道:“你们只推了几下就不推了,要是再推几下就能开了呢,或者说我往上撞,亦或者往右撞,这门说不定就能被撞开了,不管怎么样总比坐着干瞪着眼好。还有我才不会跑路,你不要看不起我,我本事大得能惊掉你的下巴。”
温萧书饶有兴趣地道:“那么乐大侠做了哪些惊天动地的事,温某孤陋寡闻,愿闻其详。”
乐洵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真要论他英明事迹又无法讲出来,被那道似笑非笑的眼眸盯着,他随即涨红脸,好在花轿内光线昏暗,尚留了他几分薄面。
乐洵憋屈地道:“我迟早要做件大事出来。”
温萧书肯定道:“若凭虚张声势的话,乐大侠必然能行,方才当真是让温某心有余悸,温某还以为眼前坐了个隐世大能,原来是个乳臭未干整日做着白日梦的臭小子。”
乐洵怒目以对,“温萧书!”
“抱歉。”
梁宥突然的道歉打断二人的拌嘴,二人皆被他吸引过去,争吵暂时停了下来。
“这顶花轿应当是冲我而来,我不该顶着张引人瞩目的俊容处处沾花惹草,还连累了你们。”
乐洵、温萧书:“……”
梁宥的犯贱生了奇妙的作用,二人也无心继续争吵,双双别过脸去,梁宥难得落了个清凈,心情分外愉悦。
花轿不知行了多久突然炸裂,巨响声后,三个“新娘”抵达“洞房”。
这确实是间字面意义上的洞房,洞房内有着独属鬼物的阴冷,三人只敢留在原地,裏边肉眼可见地缭绕着寒凉的白雾。
洞房很大,因着过于空旷、主人又不爱添置家具的缘故,洞内的景象一览无余,寥寥几件用具,毫无生活气息。
洞房的主人的确不是活人。
白雾中渗出缕缕青烟,逐渐汇聚成人形,一个样貌迷人的年轻女鬼出现在他们面前,人死后若化作鬼,它的容貌将维持着它死前的样子,女鬼生前赫然是一个正值芳华的姑娘。
女鬼轻佻地道:“可算是瞧见你们了,我的三个小夫君。”
乐洵警铃大作,率先道:“人鬼殊途,我们可不是你的夫君,你快放了我们,小心一会儿我梁哥夷平你的老家。”
梁宥又手痒了,这找抽的臭小子开口就把他坑了去,他何时扬言夷平女鬼的老家了,天天脑子裏凈想着打打杀杀,没个正经。
“看来我三位未过门的小夫君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这裏是龙阳阵界,就是最近的溪水镇也得耗上一月多的行程方能来到分界处。”
溪水镇是人迹罕至的边陲小镇,此处与北黎的分界处离最近的溪水镇也得耗上一月多的行程,岂不是说他们甚至不在北黎境内。
可他们分明才从繁都走出一日,位居北黎中心的繁都,怎么可能让他们耗费一日功夫就走到北黎境外了。
三人都註意到她话中的一个地点––龙阳阵界,先前许冬息提到过,他便是在龙阳阵界用尽一切手段耗尽全部家当才拿走熔骨弓。
“你们也该料想到了,我是茴枝,上古灵器熔骨弓的守护灵。”茴枝直接说明了她的身份。
“你们想要离开,就必须有人让熔骨弓认其为主,我想熔骨弓是在你手上。”茴枝贴近梁宥,伸出一指虚虚点在他腰上的伸缩自如袋,笑盈盈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