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而生
灵魂离身需在短时间内找到一具新的躯体寄宿,不然变作孤魂野鬼。楚兰霖从女人的躯体裏逃脱,必定要去寻找下一具躯体进行夺舍,三人无法得知他下一具夺舍的躯体,暂先凭着猜测先去万府走一趟。
推开两扇半掩的门,满屋模样逼真的纸人诡异地註视着他们,粗粗扫去,邱三、万老爷……想来应当都是照着曾经欺凌过连阿难的人的模样所作。
连府人去楼空,仅存的两个活人早早跑了。
三人一时成了无头苍蝇,找不着方向。
气氛凝滞几息,温萧书出声打破沈静。
“你所说的修士是为何?”
乐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是个猜测,话本上是这么说,在修仙界中,修士引灵入体,不仅有重塑□□之效,还能增强灵魂,使灵魂与躯体分离自如,夺舍的事情便也时常发生。”
温萧书很难茍同乐洵的看法。
很早时候,灵师们验证修仙界的存在,民间便开始大量流行以修仙为题材的话本,写得高深玄妙似有其事,但都是来自人们的幻想,无处论证真假。
乐洵敢凭一本话本确定楚兰霖是几千年前灭绝的修士,即便是猜想,那也得有缘由吧。
温萧书促狭道:“民间的话本多了去,你这本我怎么没看过。”
乐洵却有十足底气地道:“我看的话本可不是民间那些随意杜撰出来的能比得上,指不定就是以前的修士所作,既然大家都是人,那修士也应当喜欢看话本解闷。”
那话本被放在藏书室裏最深处最顶层,每个书架有两丈高,若非他当时是猫的形态不然够不着话本。藏书室内每一本书都大有用处,这点毋庸置疑,虽然看完话本全文的他,也曾怀疑是不是这本话本的封面太过正经,而被误放在藏书室内。
真要他讲其中故事的话,乐洵有些羞于齿口,是因为他提到的话本其实是讲男女欢爱的,关于仙道术法的并没有花大量词汇描述,但正是因为不同于民间话本花费大量笔墨铺设一堆设定,该话本仅仅几句甚至几词潦草盖过反而给人真实感,就像是它本该写给修仙界的人看,因为大家心知肚明,就不用浪费笔墨。
温萧书难得没跟他对着干,并让他继续道下去:“那你说说这话本还讲了什么?”
乐洵一面回忆,一面道:“方才那个修士口中所言的因果,在修仙界中于修士而言非常重要,修士若想修道成仙就不能沾因果,也就是不能强行干预别人的命运,否则会受天道惩罚,剥夺成仙的机会。”
“话本上说的修仙界,人、仙、神、灵兽、妖、魔、鬼共存,修士也会与我们灵师一样成立门派,闯秘境争机遇,而且修士的寿命平均可达五百年之久,就同现在的妖和灵兽一样。”
听到灵兽一词,温萧书眉眼忽地犀利起来,他还想说什么,但暂时将想法按了下去。
话本上有一处叫乐洵回忆起来心中发苦,即使是寥寥几段的描述,也将他虐得心肺疼。
“虽然讲的是修仙界第一宗掌门与魔界尊主的爱恨情仇,但仅有几段让我至今念念不忘,每每想起心痛不已,话本所言的修仙界中有一把不认主的剑,它被封印在天地灵力最浓郁却没有生灵存在的禁地,只有天道需要的时候,它才会被解开封印应天而出世,而它每次成功拯救濒临灭亡的世界,代价是陷入再一次沈睡。”
闻言,梁宥语气微妙道:“只占了几段的描述,就能虐得你死去活来?”
这几段在乐洵心中有着不可磨灭的地位,如今遭到梁宥质疑,他不禁横眉竖眼,不忿地道:“你根本不懂,这把剑它被强行赋予救世的使命,没有一日是作为自己而活,它每一次被封印禁地,我都觉得是天道有意消除它存在的痕迹。”
“天道需要了,叫它出来收拾烂摊子,不需要了,就将它扔在一边,让它在时间的长河裏慢慢被遗忘,话本到大结局都是在讲两个主角的爱情修成正果,没有人记得那本剑。”
连作者都忘记了他写下的这把剑,故事的最后作者给了所有角色的交代,独独没有那把剑,乐洵将书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接受了这把剑的描写只有寥寥几段的事实。
想来,可悲!
乐洵心中纵是再为那剑打不平,也无济于事,唯有强行暗示自己这只是一个编造的故事来聊表慰藉了。
“它没有这样想。”
因为是梁宥的喃喃自语,就像是临时蹿出来的想法一样,乐洵没听清,下意识追问:“你说什么?”
梁宥眼眸一凛,黑剑瞬时出鞘,身影已掠了出去,听到乐洵发话,回头诧异地道:“我何时说话了。”
他说得正经,反而让乐洵以为自己幻听了。
青年的身形下一刻消失在眼前,猜想是附近有人偷听惊动他,二人紧随其后,最终跟着梁宥在一处角落看见吓傻了的哑奴,以及让哑奴惧怕的尸体。
那尸体居然是蔡望兴的。
楚兰霖帮助连阿难报覆过去欺负他的人,可蔡望兴的尸体怎么会在这。
青年未动作,黑剑上闪耀的金芒短暂地扰他思绪,他茫然地回忆着,方才自己有动用灵力?
这时乐洵正弯腰意图去看清哑奴的脸,不料把人吓跑,梁宥来不及深思立即追上。
很快又回来,向二人难得无奈地道:“跑了。”
说来奇怪,梁宥头一次跟丢了一个普通人,那人就像是突然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他的痕迹。
方才见哑奴在蔡望兴的尸体前停留,乐洵不禁猜测道:“那个人与陆绍认识?”
温萧书道:“平日裏一直跟着陆绍身边,记不住了?”
乐洵努力搜寻记忆,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昨日今日线前后见过陆绍两次,理应不会错过他身边跟着的第三人。
几息过去,乐洵搜寻无果,最后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在他身边的一直都是一个人,但是他已经死在这裏了。”
温萧书则是对上他的眼,反问道:“真的吗,先前那位挨打的哑奴,你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