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你忘记存妈妈的电话了吗?”
向阳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紧跟着,晋安的电话响了起来。晋安看了眼屏幕,不出所料是于丽的电话。晋安刚要接,向阳就按住了晋安的手,朝她摇摇头。晋安冲向阳笑笑,按下了接通键。
“你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不是在想什么手段吧?”于丽的骂声立刻就从那头传过来,“我告诉你,就算你替我养了几年女儿,我们母女连心!你就是个外人,别想打什么鬼主意。”
“我想您误会了……”晋安开口。
于丽以前就看不惯晋安慢吞吞的性子,现在也看不惯,她立刻打断了晋安的话:“少废话,把电话给我女儿,我有正经事跟她说。”
晋安看了眼向阳,向阳拧起眉,晋安伸出手指,抵在向阳的眉间轻轻的揉了揉。向阳顺着晋安的力道,稍稍的松开了眉梢,她接过晋安递过来的电话,喂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冷漠。
但是于丽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向阳的冷漠,她朝向阳笑:“女儿,我们很久没见了,什么时候见一面吧。妈妈好想你。”
“不用说这些虚的了。我就在居委会,如果你想抢,可得赶快点。妈妈。”
最后一声妈妈说得嘲讽极了。向阳不理会电话那头传来的骂声,利落的挂断了电话,对一旁看戏的负责人说:“我已经十八岁了,是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我们来之前问过律师,我是户主,我父亲在死前把房子转让给了我。我的母亲并不具备分享条件。也就是说,这份签字,只要我签就可以。”
负责人一愣,跟旁边的人对望了一眼,都暗暗感慨一声后生可畏。他皱着眉头,意图拖延,听刚才的口气,向阳的妈妈可也不是什么会善了的人。她们两家务事之间闹腾,别闹到自己这里就好。
“法理总是绕不开情理不是。天下间哪有隔夜仇的母女呢?你们两把事情商量好了,大家和和美美的分钱,不是更好吗?”负责人笑,“我们也不急于一时,你们不用着急,家和万事兴嘛。”
向阳冷笑了一声:“如果情理这么有用要法律做什么呢?”她话音刚落,负责人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这时候晋安按住了向阳的肩膀,柔柔和和的开口:“孩子年纪小,就爱说胡话。您不要介意。”
负责人缓和了点脸色却也不太好看,晋安拍拍向阳的肩膀,本来她想让向阳道个歉,但是到底也没有舍得让自家小姑娘受委屈。她想了想,说:“我们来的时候确实咨询过,由小姑娘签字完全没问题。当然我们也明白您的顾虑。这件事本来是小姑娘的家事,扯不清你们也不好开展工作,我们当然得紧着您。我们过两天再过来。”
负责人的表情终于松动下来,说:“你能明白我们的难处就好。我们也不好做啊对吧。这个清官难断家务事是不是?”
晋安顺着负责人的话说了几句,手里使了点小劲道,推了推向阳。向阳扭了扭身子,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闷闷不乐的跟着晋安走了。等到晋安走出屋子,向阳又回过身,朝负责人道了歉:“对不起,因为我妈妈从小抛弃我,我只想保住爸爸留给我的东西。给您添麻烦了。”
负责人诶了几声,听着这可怜劲的,又宽慰了几句,看着两个姑娘走远了。他摇摇头,说:“这什么事啊。”
也有住在这个小区的老人看到了,露出一脸八卦,说:“嗨,这事啊,是那孩子妈妈太不是人!!”
两人没有管身后的那些言论,一直到走出很远,晋安才回过头来,对向阳说:“其实……你不用卖可怜来让那些人同情的。”
向阳揉了揉脸,她带着点疲惫的回答:“我毕竟在你们眼里是个小孩子,之前还冲动说错话,更加深这种感觉。这样能挽救一下印象分,不至于被我妈妈胡编乱造了。”
“哪有这样的事情呢?”晋安叹了口气,“拆迁的事情,你妈妈肯定也愿意签字,她求的是后面的利益,这些我们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解决的。”
“如果法律手段那么管用,那刚才负责人就不会说那种话了。”向阳回答着。
晋安沉默了,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说到底,还是晋安不愿意让向阳受委屈罢了。晋安想了想,问:“你要怎么办?”
向阳扬了扬手里的单子:“我这边有报价,先跟妈妈联系吧,得说服她同意才行。”
“如果她不同意呢?”晋安问。
向阳无所谓的耸肩:“当钉子户咯,谁都得不到便宜。”说着她朝晋安那凑过来,亲昵的蹭蹭晋安的肩膀,“晋安你要养我呀。”
晋安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看了向阳一眼,摇摇手机。向阳点了点头,晋安开始打电话。向阳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她有些紧张。她已经八年没有见过于丽了,对于自己的母亲的印象,她始终停留在那个尖锐又亮丽的形象上。那时候的于丽对她来说是敬畏又孺慕的。尽管这种心情后来变成了厌恶,但来自父母对幼时童年的那种强大印象,却并没有从心理上消退。
那一瞬间,向阳有些想退缩。但她的手很快就被另一只熟悉的手握住。向阳微微的侧头,晋安比她矮了,看向阳的时候得仰着头。从向阳的角度来看,似乎还带着一种少女似的娇憨和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