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
远望层峦迭翠,正是好景。
今日宁徽应了文雪音要带她来京郊骑马,并且不带任何随从,
唯有他二人和凌尘一起。
自从之前为了马球赛带她骑过一次马后,凌尘和文雪音的关系好了不少,宁徽这匹马颇有灵性,
就算是潘明义它也不给什么好脸,但对文雪音倒是十分亲昵,
丝毫不抗拒她的触碰抚摸,甚至还会高高兴兴地抖耳朵甩尾巴。
宁徽深觉没给它长条狗尾巴真是可惜了。
文雪音身上的伤还没好,
许是身体底子差的缘故,她恢覆得很慢,
今日也不宜剧烈运动,只是骑在马上信步走走,全当散心。
自从上回长公主设宴警告之后,朝中明显安分了许多,文臣那边死了个人,
此人是拜在文卓门下的学生,文卓虽未正式收徒,
但多次表现出对此人青睐有加。
也不知他们究竟心虚到什么份上,死人的事就这样草草揭过,
上朝的时候都未提一句,只听见有几个老臣闲谈其人暴毙家中。
阿秀的手段素来不错,
她做得很干凈,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文雪音裙子上沾了草腥,
她到河边用清水洗了洗,
回来时便看见宁徽这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在想什么?”她倏然出声,
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宁徽。
“想我有个下属。”宁徽道,“她做事很好,也周全,只是未能一用,有些可惜。”
“哦?”文雪音微微瞇了下眼,端详着宁徽的神态,问道,“莫非是个女人?”
宁徽有些惊讶她这么快就猜了出来,应道:“不错,她叫阿秀。”
文雪音几乎立即断定:“想必她替你收集情报的本事也不小。”
宁徽覆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她眼中依旧纯澈,神情淡淡的,宁徽没有看出她在生气,好像只是说了一句稀松平常的话。
半晌,他无可奈何地应道:“你的事是我让她去做的,她是我的属下,自然不能违抗我的命令。”
他这是在为那个女人开脱了?
宁徽和那个女人的关系,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亲密。
文雪音勾了勾唇,“你多想了,宁徽,是我不该骗你,我自然不会记恨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我知道。”宁徽摸了摸她裙子的潮湿处,将她抱上了马,他一直都知道文雪音只是娇纵一些,是有一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但是品性不坏。
起风了,宁徽上马将她揽入怀中为其挡去了多数的风,文雪音静静枕在他怀裏,口中无声又轻地念了一个名字:阿秀。
回程路上,文雪音拉了拉宁徽的衣服,道:“有些冷,晚上恐怕会起风,我想回府拿件衣服。”
“好。”宁徽便先将她送到将军府门口,正要下马与文雪音同去时,她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我拿了衣服很快就出来的,你在这裏等着我。”
于是宁徽便牵着马站在原地,背过身后,文雪音面上的柔色倏然散尽,她快步行入院中,唤来了秋棠,道:“你去让人查,宁徽手底下有个叫阿秀的女人,将她抓来见我。”
秋棠应声,见文雪音随手拿了件披风便出了门,对她道:“今夜也不必跟了。”
“那夫人千万要小心啊。”秋棠嘱咐了一句,心想今夜这两人是去逛灯市,到时候人多着呢,定然不会再出像上回那样的事,于是安心下来。
刚出了将军府不久,天上阴云密布,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文雪音气恼道:“莫不是要下雨?真是天公不作美。”
宁徽道:“许是下过一阵便好了,我们先去酒楼。”
骑了一日马,文雪音确实觉得有些饿了,这个时节虽然吃锅子早了些,但是今日凉爽得很,文雪音有些馋辣味,她素日病着,鲜少能吃辛辣之物,但是今日心情实在不错,便央着宁徽点份掺了辣的锅子。
宁徽听了直皱眉,“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可。”
“好不好的,我自己难道不知!你怎么这也要管!”文雪音觉得自己的要求十分合理,万没想到宁徽会拒绝。
谁知宁徽全然无视她这句话,嘱咐小二拿汤底清淡的锅子来,气得文雪音一把摸出自己的荷包来丢在宁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