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孟京棠迅速弹起,冲过去混入下楼的人群。
一只手搂紧妹妹,另一只手虚虚扶着楼梯栏桿,牛仔裤包裹的小腿飞快交迭。
她软白小脸皱成一团,满脸生无可恋,边下楼边在心裏哀嚎。
“天吶,我今年真的撞了鬼吗!公司倒闭,餵猫被封控,半夜遇火灾,出门撞见冤种前男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倒霉到家了。”
一楼大厅熙熙攘攘挤满了人,孟京棠跟着人群,被疏散到外面的空地站着。
她缩在几个女生身后,歪着脑袋,小心翼翼四处张望,确认没有盛辞的身影,才勉强放下心来。
孟京棠从包裏掏出手机,翻出好姐妹的微信聊天框,手指猛戳屏幕。
【靠,我以为被封在陈喃喃家已经够离谱,谁知还能更离谱!!!】
【你敢信吗!盛辞居然住对门!!!】
没几秒,手机嗡嗡一震,是郑姝音打来的电话。
“你前男友跟你住对门?”
郑姝音惊骂了声,声调高扬地问。
孟京棠被她大嗓门吓得一缩,手捂着收音口,压低声音,“你小点声啦,我都不确定狗男人在不在附近!”
“还有,我不是跟他住对门,是请我来餵猫的陈喃喃住他对门!”
郑姝音盘腿坐在沙发上,眼冒精光,嘴角扬起,仿佛脑补出一场狗血覆合大戏,兴冲冲问,“好啦好啦,我不吵,咱们说正经的,那你俩发生什么没?”
孟京棠肩膀一耷,嘴角往下压,丧气控诉,“发生个鬼啊,我是在跟你吐槽我的悲惨遭遇,你怎么还在这裏吃瓜。”
“哦……”
郑姝音略带遗憾地应,又毫不留情地接话,“可是我听你悲惨遭遇也不耽误我吃瓜啊。”
“……”
郑姝音咬一块薯片,不死心问,“你俩真的不要再续前缘吗?”
孟京棠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吐出“再见”两个字,愤愤地按掉电话。
刚挂电话没多久,就听到周围的人怨气十足地吐槽,这是在搞什么啊,疫情期间搞假火警,是闲阴的太少吗??
孟京棠:“……?”
所以搞了半天,这是假火警???
电梯间。
孟京棠猫手猫脚,落后大部队一大截回来,看着对面安静的大门,她才终于松了口气,手指在妹妹身上顺了顺。
她小声嘀咕,“幸好幸好,幸好没碰到。”
这一天的心情像过山车似的,猛上猛下,刺激过头,要是再碰上盛辞,她能刺激得当场晕倒。
孟京棠手在口袋裏掏了好几下,没找到钥匙。
她疑惑地“哎”了一声,又急忙拉开拉链去包裏翻,找了好几遍都没有。
孟京棠僵在原地,脑中撞出四个大字,没带钥匙!
她苦着脸呜咽一声,抱着猫蹲下身,欲哭无泪,明晃晃的灯光落在身上,白地有些刺眼,还冒着阵阵寒气。
蘑菇了一阵,她再次翻出手机,向郑姝音求助。
【完蛋!我忘带钥匙了怎么办??】
郑姝音:【哈?你还真是倒霉到家了。】
郑姝音:【盛辞不是在对面吗?你去他家啊!】
孟京棠咬咬嘴角,严词拒绝,【不要!】
郑姝音:【哦,那你冻着吧。】
孟京棠呜一声,“……好绝情。”
她手指在手机边框使劲揉搓着,犹豫半晌,偏头看了眼盛辞家的大门,是密码锁。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冷到打了个寒颤,腿肚子开始发麻。
她颤颤巍巍站起身,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手指在密码锁面板上轻轻碰了下,指尖缓缓按出那几个熟悉的数字。
最后,井号键盘按下。
滴一声,解锁成功。
孟京棠手指猛地蜷缩,她扬起半敛睫毛,瞳仁忽然睁大,无数覆杂情绪涌入心间,仿佛迅速冲进一群蝴蝶,盛大而雀跃。
她缓缓眨了下眼睫,鼻头忽然泛起几分酸涩,眼圈也跟着发热。
盛辞他……竟然没换密码。
他们在一起时,盛辞所有的密码就是这毫无规律的六个数字,她以为分手了,他会换掉所有密码。
但是他并没有。
孟京棠掌心贴合冰凉的门把手,缓缓收紧十根指头,握住把手往下一压,拉开大门走进去。
半夜进前男友家,也算私闯民宅。
不由得心想,如果盛辞心狠,这一脚迈进去,她就得进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