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辞嘴角含笑地看着她,相对孟京棠明显激动的情绪,他非常不紧不慢,像拿着直击重点证据的名牌律师,看戏似的看对方演出,再慢悠悠亮出底牌。
她绷着脸颊,一双眼睛睁圆,都要冒出火光,胜券在握地质问他,“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心虚了?哑口无言了?!”
盛辞轻笑一声,支着下巴的手微松,修长的手指朝前伸,又往后弯了下,对着自己勾了勾,“我心虚?”
她气鼓脸,重重哼了声,“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
咱就是真无语了。
盛辞轻飘飘开口,“某些人是不是忘了件事?”
“也不知道是谁,以前去超市买东西,结账的时候说要买口香糖,结果哐哐哐拿了好几盒扔进购物车。”
他没带感情地描述着被她忘掉的“英勇事迹”,听盛辞这么说,被孟京棠打包深埋的记忆忽然被掀开,那种社死的感觉再次袭来。
那次结账时,收银员小姐姐莫名其妙看她时,孟京棠还以为人家是在说她买的东西有些多,结果……确实是在疑惑她买得多,但对象是某不正经东西!
她那时候压根没仔细看,谁让它跟某迈长得那么像!
回忆至此,孟京棠脸颊绯红一片,腮颊火烫得她有些头脑发懵,舌头也心虚地打结,“我!那我那时候又、又不知道是那个东西……”
前一秒还理直气壮质问,后一秒怎么这“罪魁祸首”成了她自己?
语气越来越弱,声音越来越小,怎么质问着质问着,不占理地成了她。
她鼓鼓脸,双手抱住膝盖,“我认是我买的行了吧!”
“就算是我买的又怎么了,那、那你换住的地方干嘛还要带着那、那种东西??还……还不是你自己一肚子花花肠子!”
这话说得也心虚,毕竟他们在一起时,他确实正人君子的很。
盛辞失笑,无奈看着她,“孟京棠,你是不是非要反咬我一口?”
“……”
她撇嘴,“那我又没说错,你带着它们干嘛?正常人应该扔了才对!”
正常人群:不是我们说的,不背锅!
盛辞被她的小语气逗笑,语气含笑地说:“不是特意带过来的,搬家时不小心带过来的。”
孟京棠狐疑看着他,半信半疑,觉得他是在甩锅搬家师傅。
盛辞摊摊手,“真的。”
搬家时他也不知道这几盒东西也顺带着搬过来了,还是前段时间他整理柜子时,才偶然发现裏面有之前被孟京棠扔进去的几个小方盒子。
想起她看它们像烫手山药似的的羞怒表情,他不自觉勾起唇瓣,也没扔,依旧让它们呆在柜子裏。
仿佛如此,他们就还有几分联系。
“……勉强信了吧。”
现在听到孟京棠这么问,很多他疑惑的点也慢慢清晰,比如上次姨妈期忽然的情绪低落,那些被他忽略掉的点逐渐明朗。
盛辞挑眉,“想问很久了?”
孟京棠一噎,脸颊又有些烧,“才没有……”
这一点,绝不可能承认!
她抿抿唇,抬眸望着他,“我就是突然兴起,好奇而已!”
“再说了我问问也没什么问题啊,你要是有女朋友啥的,你是不是得跟我说一下,还得跟人家解释一下,不然到时候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不解释还好,她这一解释反而侧面证实她的心虚。
盛辞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甚至有些憋不住,下一秒就要破功笑出声。
“哦,这样啊。”
他现在真的是蔫坏。
孟京棠小声吐槽他,“盛辞,你变了。”
“嗯?”
“以前你根本没这么有心机,也不会挑我刺,也不毒舌,”
她上下打量了下身侧的人,下结论,“你现在全身八百个心眼,蔫坏!”
盛辞抬手遮住眉眼,四根遮落小片阴影,他低笑出声,完全没想到他之前在她心裏是这么正经的形象。
盛辞不否认她的话,这次重逢他跟她相处时确实变了很多。
不管是现在的,还是以前的他,其实都是盛辞,只是他的不同面而已。
以前恋爱时,他在孟京棠面前几乎是千依百顺,脾气也未曾发过,很多次殷乐听到他跟孟京棠说话时的语气,都打去说咱们盛哥这是转性了?
孟京棠喋喋不休补充,“你别笑啊,我又没说错。以前你多正经啊,不茍言笑的,老师都说要多像盛辞同学学习,谦逊有礼,后来我跟你在一起,你温柔得不像个真人,我说什么你都应。”
她轻哼,有些不满,“哪像你现在,那天火警遇见你后,你每天就会怼我!”
虽然孟京棠闹小脾气似的吐槽他,但其实她并不反感现在的盛辞,反而觉得现在的他才是有血有肉,像个有烟火气的盛辞。
以前的盛辞,总让她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他身上虽说没有贵公子的习气,但他温温淡淡,那么包容的脾气却让她总有种不真实的飘然感。
很多次早晨醒来,她都有些恍惚,在心裏懵懵问自己,你是跟盛辞恋爱了吧?
盛辞止住笑意,重新支这下巴看她,眉眼含笑问,“哦,所以你更喜欢以前的我?”
孟京棠瞇起眼睛看了他几秒,“你这话有圈套。”
他挑眉,“嗯?”
“你问我是不是更喜欢以前的你,我不管怎么回答,中心思想是一个。”
他嘴角抬起笑,缓缓下套,“什么?”
“喜欢你啊。”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就是你傻啊,你还问我。
盛辞轻笑,“表白的不错,再接再厉。”
“???”
孟京棠错愕瞪他,“你脸呢???”
再说了,谁让你评价表白的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