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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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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学期尾段,是孟京棠人生最黑暗的几个月。

从小在她面前扮作恩爱夫妻的孟关山和林岚变了,撕开了这看似坚固实则从根部烂掉的假面关系。

那天周六,下了午自习后刚回到家,打开家门就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孟关山和林岚,他们的表情很严肃。

其实在此之前孟京棠就已经在心裏猜到了什么,有了预感,只是他们两人不说,她就自欺欺人地认为她的父母还是很恩爱,的家庭在以后还是有可能变得很温暖。

只是这一切的美梦在她踏进家门的那一刻碎掉了。

孟关山和林岚两人的性格都有些偏强势,孟京棠想着他们以前或许是幸福过,不然应该也不会选择结婚又生下她,毕竟他们两家没有皇位继承,没有无感情联姻的必要。

但自从她记事以来,他们之间就是假面的幸福,装作恩爱的夫妻。

孟关山没有委婉,开门见山地宣布,“小棠,你今年也快17岁了,也算是半个成年人了,有些事情我跟你妈妈也没必要瞒着你了。”

接着,他拿出两张红色的离婚证,和结婚证一样的红色,但现在代表着绝情。

“我跟你爸很早就离婚了,之前想着你还小,一直没告诉你,现在你大了也没必要瞒着你了。”

孟京棠楞在原地,如同被人泼了一桶混着冰碴子的冷水,从头凉到脚,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她死死盯着那两张刺眼的证,牙齿用力咬着下唇,尝到血腥味都没有松开。

此刻除了震惊,她心裏竟然还夹杂着一丝“原来如此”的情绪,那些她不理解着的,不明白的事情此刻都大白了。

但作为勉强十七岁的女孩,孟京棠还是无法坦然且顺利地接受这件事。

她哑着嗓子问,“既然选择瞒着我,为什么要告诉我?”

“一直瞒着我不好吗……”

一向冷静的林岚难得变了脸色,虽然只有几秒,但这是孟京棠第一次看到她情绪的变化。

以前林岚总是很淡定,她考砸考好林岚都无所谓,就算孟京棠故意做坏事被请家长,林岚还是一脸无所谓。

此刻看着林岚裂开的假面,她不由得在心裏想,原来她的妈妈也不是一直冷静。

“我怀孕了。”

孟京棠拳头攥得死紧,一颗心早已摔得细碎的心,被一阵大风吹进冰冷刺骨的海水裏,她刺红着眼睛看着林岚,像看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声线发颤,艰难地说:“所以呢?”

“怀孕了又怎么样?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孩子,我就不是吗?”

她浑身抖得厉害,每一字每一句都问得声嘶力竭,“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从小到大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如果你们不相爱,如果你们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到底是为什么……”

她一边问,一边往后退。

林岚:“因为那时候我爱你爸爸。”

孟京棠自嘲一笑,那时候爱,所以生下她,后来不爱了,所以生而不养对吗?

从小到大,除了钱,她什么都没得到。

哦,不对。

为了能给她一个看似健全的家庭,他们辛辛苦苦扮演了多年的假面夫妻,这大概是他们对她唯一的爱了吧。

那天孟关山和林岚似乎还说了些别的话,但孟京棠都没记住,没听到,或许听到了耳朵裏,她却强迫自己忘记。

后来孟京棠跑出了家门,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她没有带伞,就在冷雨裏跑一会儿,走一会儿,走了很久很久。

她就像是哭着闹着想要得到父母关註的孩子一般,企图用离家出走来换得他们的关註,还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孟关山和林岚没有出来找她,最后是她还是自己回家了。

那晚以后孟京棠就感冒了,头昏脑胀,她测过体温并没有很高,她想着撑撑就好了,没关系的,她可以撑住,反正也没有人在乎她。

直到她在课堂上晕倒,被老师带到校医院。

因为那次高烧,孟京棠确实得到了孟关山和林岚的关心,他们来了医院,照顾了她,但也是那天她彻底放弃了父母的爱。

也是那次高烧,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她的父母不爱她。

林岚痛苦地告诉孟京棠,在怀孕期间孟关山出轨了,事情暴露后她患上了产前抑郁癥,以至于生产前大出血,差点没出来手术臺。

也是从那天起,她每次看到孟京棠都会想起过去的一切,抑郁癥,大出血,还有孟关山的出轨。

“小棠,你不要埋怨妈妈。”

“我没法爱你,我看到你,只能看到痛苦。”

是啊,一个失败婚姻,出轨婚姻的见证,有什么资格获得人的爱呢。

孟京棠脸色惨白着接受了这个消息,她扯了扯唇,“没事妈,你爱好肚子裏这个孩子吧,别让ta成为下一个孟京棠。”

说完,她闭上了眼,没再看林岚。

也不知道林岚听后是什么表情。

一切都不重要了。

后来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不甘心,孟京棠去百度了离婚证更改颜色的日期,所以他们离婚不是在她出生那一年,为了她,林岚忍耐了几年才离婚,大概那时候心裏也还是在乎她这个女儿的吧。

她如此自我安慰,心裏也能宽慰几分,没有哪个孩子能真的不在乎父母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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