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此生风与月。◎
趁盛辞在厨房煮面,
孟京棠轻手轻脚地朝书房挪,怕发出声音连拖鞋都没穿,直接光着脚,
半弯着上半身,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
路过厨房那边,她大气都没敢喘一下,生怕惊动到盛辞。
孟京棠小步急速挪到书房门口,手握住门把手,
很轻地压着门把手打开书房门。
直到整个人闪进书房裏,她紧绷着的一口气才缓缓舒掉,掌心按在胸口处,快速拍了两下。
虽然她在这裏住了一个多月,
但盛辞的书房她很少来,除了家具眼熟,其他一无所知。
孟京棠站在房间中央,手插着腰,四周环视一圈,最后目光盯在书桌上。
她手指在下巴上挠了几下,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盛辞应该会把他的工作笔记本放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吧?
先是在桌面上找了找,除了几个文件夹,
几只笔,没有其他的东西。
接着她又打开最左边的抽屉,翻翻找找,
动作也不敢太豪迈,
生怕翻过头了不好覆原,
被盛辞抓包。
接连翻完三个抽屉,
一无所获。
孟京棠有些气馁地垂下肩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跑神地感嘆了下这海绵坐垫还挺有弹性,手掌还顺势在上面按了按。
“啊啊啊正事正事,怎么开始感嘆垫子软了……”
她晃晃脑袋,很小声又很嫌弃自我吐槽。
孟京棠深吸一口气,又开始新一轮翻找,这次她开始扒拉书桌旁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
她这才发现盛辞书架上的书,不是买来拆封后摆着看的,每一本都有翻开看的痕迹,甚至她翻开基本看,裏面还有记在一旁的笔记。
清俊有力,是他的字迹。
翻到下面的小柜子时,孟京棠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软皮的本子,她双眸瞬间一亮,还没拿出来,手指只是捏了几下皮面,心臟也像个掷地的弹力球砰砰乱撞。
她屏住呼吸,捏着本子拿出来,是一个黑色软皮的笔记本,a4纸那么大,圆滑的边角有轻微的磨损,露出浅褐色的内皮。
殷乐在微信裏告诉她,那本写着她名字的笔记本,是盛辞工作时用的笔记本,裏面应该有不少工作记录。
可是孟京棠就那么随手一翻,就翻到了写着她名字的那一页。
很久以后,她把这本笔记本从头看到尾,裏面确实有很多会议记录和工作记录,可她那天就是很随意有很神奇地翻到了那一页。
那一页是盛辞记录的日程安排,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而穿插在记录裏的“孟京棠”三个字却凌乱地格格不入。
孟京棠指腹在她的名字上摸了下,似乎这样可以就感觉到盛辞写她名字是的情绪。
她指尖微颤着捏起纸张,很慢地翻过两页。
“她是此生风与月”
虽然没有直白的“喜欢你”三个字,但是她也看懂了,读懂了。
目光落在这短短七个字上,孟京棠眼圈忽地涌上一阵酸热,眼前缓缓浮起一层水雾,鼻腔也变得有些酸,有些堵。
下一秒,眼泪一大颗地滴下来,“啪嗒”一声落在稍泛黄的纸面,氤氲出小片的水花,带起浅浅的凹凸不平。
她忽然就有些委屈地瘪下了嘴唇,有些重地吸了下鼻子。
而餐厅那边,盛辞端着两碗牛肉面出来,看见妹妹一个人在沙发那裏抓抱枕完,刚刚撸猫的孟京棠却没影了,他走过去摸了下小猫的脑袋,笑着低语说怎么就它自己在这裏,姐姐去哪裏了。
他猜着孟京棠应该是回房间了,搂着小猫朝餐桌那边走。
盛辞垂眸撕着白水煮的,没有加任何调味料的牛肉,一点点撕成牛肉丝,捏起几根餵着妹妹吃。
他边说着边扬高了些声音,“孟京棠,面做好了,出来吃饭。”
孟京棠抬起手背在脸颊蹭了两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刚要翻页继续往后看,就听到盛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听得不算真切,但好像听到他说面做好了,让她快点去吃饭。
她僵在原地,有些紧张地盯着紧闭的门板,支楞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确定是不是她幻听了,又担心盛辞会突然过来。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脚步声,孟京棠这才松了口气。
但生怕盛辞会过来,她还是赶紧把笔记本合上,重新放回柜子最裏面。
刚刚蹲得时间有点久,小腿麻掉了,稍微挪动一小步,孟京棠就疼得呲牙咧嘴,小脸瞬间皱成一个小包子,她往前踉跄一步,紧紧地扶着桌边沿,缓缓慢慢地朝椅子那边挪着。
她屁股瓣刚贴到海绵坐垫上,还没做稳实,就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听到门把上响动的声音。
孟京棠慌乱地按开锁屏的电脑,装模作样地摸着鼠标,随便点开一个页面。
搜索界面刚弹开,书房门也跟着打开。
盛辞走进来,目光带着疑惑,落在她身上,他好笑地问,“怎么在这儿?”
孟京棠腰背猛地紧绷起来,小脸也绷得紧紧,表情僵硬得很,她心虚不敢看他,语气也轻飘飘落不到实处,“啊?我……我忙正事!”
盛辞扬了下眉,松开门把手,双手抱臂,后背往后一仰靠在门框上。
他笑,“正事?”
被他这么一反问,孟京棠瞬间不紧张了,反而被挑起些斗志,她哼一声,拧起眉毛轻瞪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不能忙正事啊!”
“我……”
盛辞话还没说话,就被孟京辞拦住,她有些凶巴巴道,“咋啦?在你眼裏我还真成了一条摆烂咸鱼了?”
“还说白天在超市没骂我臭咸鱼!”
盛辞简直哭笑不得,三个手指抵住眉骨,低声笑起来,肩膀都跟着抖动起来。
孟京棠鼓鼓脸颊,心裏刚刚那些感动啊,惊喜啊,心虚啊瞬间都他的“瞧不起”给淹没过,她小声嘀咕,“你笑什么啊笑……”
他止住笑,几步走过去,手撑在桌角边,“好,我不笑了。”
“哼!”
她傲娇上了。
“我没有瞧不起你。”
她狐疑地瞇起眼睛,不怎么信。
他语气真诚地说:“我只是惊讶你会在书房,没有别的意思。”
“那……那你是说我不能进你书房吗?”
孟京棠这话问得多少有些没有底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