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偏不倚撞进她视线中央。
眼前的男孩浑身笼在碎金的暖阳裏,唇边带着融融笑意,提拔身影朝她一步步走来。
他好像白日裏采下的的月亮,晈白灿然,明明不是此时该有的景象,却真真实实出现在眼前。
孟京棠瞳孔忽地睁大几分,手指微颤地蜷缩起来,心臟像鼓动的蝴蝶翅膀,引起此起彼伏的蝴蝶效应。
他走到距她两步之遥,站定,为她遮下一片阴凉。
他抬唇,笑着说:“孟京棠,做我女朋友吧。”
短短九个字,本轻如鸿毛,掷入心湖时却重如巨石,砸下层层迭迭的大浪涟漪。
波澜壮丽到把人惊醒。
午后时分,窗外蝉鸣不断,厚重的窗帘遮住耀眼的光。
孟京棠猛地睁开眼皮,视线定定落在灰白的天花板,张着嘴小口小口呼吸着,心绪难稳。
一时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她楞了好一会儿,匆匆回头,入眼便是男人熟睡的面容。
比梦裏五官更成熟凌厉了些,却也比梦裏真实千万倍。
她抬指在他挺拔的鼻梁上很轻地摸了下,又去摸他薄粉的唇瓣,虽然唇很薄,但很柔软。
在梦裏,他笑着说要她做他女朋友呢。
想到这裏,孟京棠忍不住翘唇偷笑,手指捂住嘴巴怕笑出声。
原本她是遗憾的,遗憾他们错过好多,误会好多,遗憾那时候她没有听到盛辞的告白,没有跟他来一场真挚而难忘的校园恋爱。
但这个午日的短梦圆满了她的遗憾。
遗憾就应该停留在过去,不该成为困住他们的枷锁。
盛辞醒来就看到怀裏的姑娘蜷缩成一个小蚕蛹,笑得身子一抖一抖,还自以为自己捂笑捂得很好。
他伸展手臂把人往坏裏一纳,下巴搁在她发顶,嗓音带着熟睡后的沙哑,“偷笑什么呢?”
孟京棠身子一僵,从他怀裏冒出一个乱糟糟的爆炸头,大眼睛望着他,“你醒啦?”
他依旧闭着眼,但应了声。
指尖在她耳垂处捏了下,“做美梦了?”
她从被子裏伸出胳膊,密密实实地搂住他的后背,笑着点头,“嗯,做梦了,是大美梦!”
他也跟着笑,低磁悦耳。
“你不想知道我梦见什么了吗?”
“梦见了什么了?”
孟京棠鼻尖在他锁骨上蹭了下,嗓音含笑,“我梦见你毕业那天了,你来跟我告白,问我要不要做你女朋友。”
盛辞身子一僵,不过几秒,很快便放松下来。
他睁开眼皮,视线落在床尾的碎阳上,“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他的语气听着挺正常,却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十八岁的期盼,恍恍此时回到那时候,在等着那个答案。
孟京棠仰起头,去亲他嘴唇,嗓音娇娇,“我没回答呀。”
他眉心微蹙。
不过还没等盛辞问为什么,怀裏的女孩就主动给他答疑解惑了。
“以为这个答案,我想对对现实裏的盛辞说,”
她手捧着他的脸颊,眉眼漾着笑意,“我答应呀,做你女朋友。”
“请多多指教,我的男朋友。”
晚饭后盛辞还有个会议要开,孟京棠则窝在书房的沙发上,腿上盖着薄纱毯子,捧着手机在聊天。
自从上次因为盛辞的事,跟岑未眠加上微信,她们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毕竟是曾经的好朋友,相熟话题一聊,迅速热络起来。
孟京棠跟岑未眠说了她跟盛辞的奇遇,又说她们覆合了,岑未眠很惊讶,发了好几个天吶天吶过来。
接着她又发来消息说,【其实高中那会儿,我冒出过那么个想法,觉得盛辞这样的人就应该配你这样性格的女孩。】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跟盛辞学长真的走到一起,这也算是我看好的一对成真了吧?】
孟京棠没想到岑未眠以前还有过这种想法,惊讶极了,不是惊讶有人觉得她跟盛辞配,而是惊讶有这样想法的人竟然是岑未眠。
那高中会儿岑未眠性格淡淡,话也不多,整个人瞧着就有不染凡尘的空灵劲儿,怎么也没想到那会儿她还有这么染凡尘俗世的想法吶。
不过听她这样说,孟京棠更惊喜万分。
一种从毫不知情旁观者看出得相配感,让孟京棠心裏生出无可比拟的满足感。
盛辞余光看到孟京棠五彩缤纷的表情,嘴角不由地弯起,会议结束后他起身走过去,掌心覆在她发顶,“笑得这么开心?”
她仰起头笑,脑后的掌心顺势往下覆住后颈,“我在跟咱们的半个漂亮媒人聊天啊。”
他挑眉,“半个媒人?”
“昂。”
孟京棠拉着他胳膊让他坐下,跟他说了岑未眠的事情,“如果不是未眠提醒我,我都想不起来。”
那段时间不是美好的记忆,这些年她刻意不想起,久而久之就真的被抛之脑后,再想起还有点恍如隔世的错觉。
盛辞目光柔柔,指腹蹭了下她面颊,“辛苦了。”
他没解释为什么说辛苦了,但她却听懂了。
她张开手臂搂住他,唇角弯得更甚,“不辛苦。”
因为是为了盛辞,所以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