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结◎
剎那间,
孟京棠猛地噤声,心跳乱了,脚步顿住,
一步也迈不开了。
张了张唇,却不知道瞬间哑然。
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满心想着要给盛辞惊喜,完全没想到他也在准备惊喜,更没想到这个惊喜会是求婚!
盛辞松开她的手,
绕到她身前,凝视着她的眼睛。
这会儿孟京棠才意识到他穿的很精致,也比平时要正式地多。
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衣,
衣领那儿还端端正正系着混色的绸质领带,就连左胸口处的口袋,都迭着一张小方巾。
此刻孟京棠心裏庆幸几分,幸好她出门前还化了一点淡妆,穿了一条水粉色吊带连衣裙,细细肩带挂在细弱的肩头,
脖颈间是一条银色的红心项链。
只可惜,耳朵光秃秃,她没带耳饰。
盛辞垂眸望着眼前的女孩,
巴掌鹅蛋脸,涂着唇膏的唇泛着亮亮粉色,整个人笼在斑斓光中,
如仙女下凡。
他呼了口气,
喉结滚动了下,
手指伸到裤兜裏,
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丝绒盒子。
下一秒,盛辞弯身,在她面前单膝跪地。
孟京棠咬着唇,在他曲腿跪下时,脚步微动,没忍住低呼一声,想要弯身拉他起来,却被男人握住的指尖。
她脖颈间的项链随之晃动,反着淡淡光晕,像她此刻摇摇晃晃的心,欣喜又激动。
盛辞身材修长高大,此刻跪在她面前,给人一种虔诚俯首的感觉,像是久行的信徒终于遇见了属于他的信仰。
他有些紧张,紧张到低呼几口气,捏着她指尖的手也有些微颤。
盛辞抿了下唇角,温柔地望着她,“我想过很多种跟你求婚的方式,也想过很多次要在什么时候跟你求婚,春夏秋冬四季,我都想过。”
紧接着,他手指扣着盒身,“咔哒”一声打开,一颗璀璨晶亮的钻石出现在梦境她的视线裏,比在屋内任何一盏彩灯都耀眼。
孟京棠惊嘆地屏住呼吸,眼圈逐渐泛红。
他忽然一笑,“可是,乖乖,我等不及了,迫不及待想跟你永远在一起,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在初见你的这天最合适。”
盛辞顿了下,眼神逐渐沈稳下来,他缓缓而道,“遇见你之前,我曾觉得这世上没什么可留恋,甚至觉得这世间任何都与我无关。在别人眼裏,我冷静克制,做什么都得心应身,可那是因为我确实共情能力,所以我才冷静,才毫不受干扰。”
“直到遇见你,乖乖,我才生出了想要改变的想法。”
孟京棠呼吸猛地窒住,唇微微有些颤,他的话像蝴蝶效应裏的那抹微风,在她心裏涌起波澜起伏,逐渐汹涌。
盛辞仰头看着她,唇角玩着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扎着马尾站在路边,笑得很灿烂,垫着脚说要吃很甜的竹筒粽子,要加很多糖。我曾疑惑过,她为什么可以笑得这么开心,因为吃到了糖?还是她生活足够无忧?”
“后来我发现我喜欢的女孩也在经历着灰暗,可她却选择了最积极的态度来面对,她活得生动鲜亮,而我却截然不同。后来我在想,我的女孩这么好,我也要努力变好,才能配得上她的明亮。”
孟京棠抿着唇,眼前水雾莹润,她摇着头否认。
不是的,在她心裏,他才是众星拱月,永远明亮耀眼的存在。
“曾经面对我们之间的感情,我胆小懦弱,困在过去的枷锁裏不敢往前,伤害了你,也辜负了我们之间的初恋。”
盛辞捏紧孟京的手指,喉结滚动了下,嗓音有些喑哑,“所以乖乖,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剩下的时间爱你,还你又一次初恋?”
他深吸了口气,语气坚定,“乖乖,和我结婚好吗?”
他很紧张,声线还带着克制的微颤。
孟京棠眼前水汽凝结,视线逐渐模糊,她抬手捂住嘴巴,用力吞咽,想要压下翻涌的酸涩哽咽。
她不是没想过盛辞什么会跟她求婚,会怎么求。
甚至他们之间也说起过几次,她有在想会不会是早晨醒来的自然一问,又或者着是一束玫瑰,一枚钻戒的单膝跪地。
但她太不浪漫了,怎么也没想到这场求婚会这么突然,这么惊喜,又这么心动。
盛辞仰着头,定定地凝视着她,“孟京棠,我喜欢你,我也爱你。”
他捏着钻戒,抵在她指尖,目光深情又温柔,“乖乖,要跟我结婚吗?”
他不会像别人那样,说嫁给我好吗?
因为他觉得比起嫁给我,和我结婚更代表着,他们平等且独立地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在盛辞这裏,孟京棠永远都先是她自己。
孟京棠松开捂着唇的手指,张张唇想要说话,可喉咙实在酸涩地厉害,像塞了一团湿水棉花,哽得难受。
她很用力地点头,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要!”
眨眼的瞬间,眼眶裏的水汽蓄成大滴的眼泪,顺着眼尾掉落,啪嗒啪嗒。
盛辞抿着唇角,捏着细细的钻戒,小心翼翼又万分郑重地将戒指送到指根,他手指一伸握住她纤细的手指,垂颈,在她带着钻戒的手指上轻轻落下一吻。
戒指尺寸很合适,他偷偷量过她的无名指,跟他的小指粗细相当。
在戒指带稳的那一瞬。
孟京棠情绪有些控制不住,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流,脸颊哭得湿淋淋的,眼尾和鼻尖红彤彤像熟透了的樱桃般。
她鼻音很重地哽咽,“我一直想要有人毫无保留地爱我,在乎我,我、我曾经以为这个人会是我的父母。”
“可是他们还是推开……推开我了。”
盛辞站起身,望着她湿润泛红的眼睛,手指擦着她脸颊上的泪,向她保证,“我不会推开你,会永远爱你,一直偏爱你。”
孟京棠重重点头,她抽噎着应着,“只有你了。”
盛辞指尖接着她连续不断掉落的眼泪,想要拿纸巾给她擦眼泪却没找到,只好拿起领带,手指一折在她脸颊轻轻擦着。
孟京棠哽咽着,哭腔浓重地说:“你都不告诉我,我都没有好好打扮。”
其实在盛辞眼裏,不管是好好装扮的孟京棠,还是素白无妆的孟京棠,都好看。
可是女孩子这么说了,就是要重视。
“我的错。”
孟京棠噗嗤轻笑出来,她又吸吸鼻子,眸中水光盈盈,唇也被咬得泛红,“我愿意的,愿意跟你结婚。”
刚刚没有说完整的话,她补给他,想认真地告诉他。
盛辞,我愿意嫁给你的。
明亮泛暖的灯光下,她仰着头看他,脸颊烫红烫红,以求公平似的说,“我也给你准备了惊喜的,可是被你抢先了。”
“我买了戒指,还准备了……想晚上给你惊喜的,没想到你会求婚。”
跟他的一比,她的似乎有些小家子气了。
盛辞垂眸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唇线抿着,瞧不出情绪。
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孟京棠有些看不懂,手指拽了拽他领带,“盛辞,你说……”
话音未落完,盛辞搂着孟京棠的腰,指尖陷进她的裙料中,压出层层迭迭的褶皱,另一只手捧着她涨红的脸颊,他垂颈低头,唇贴着她的,很轻地吻了下。
下一秒,他张开唇,又重又深地吻着,长驱直入,勾着她的舌尖吮到麻掉。
屋外夕阳渐渐没入地面,留下又橙到红的光尾,透过澄亮的落地窗落入室内,洒进暖暖柔柔的光。
孟京棠手指攥紧他西装的领边,拽得很紧,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整个人贴进他胸口,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鼻息间是他灼热的呼吸,还有浅淡的清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