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购小姐听到父子俩人用英文交流,才反映过来原来那孩子不懂中文,于是立刻换了英语开始交流:“我们店裏本来是有大象买的,现在断货了,下周会有新的大象玩具到,您可以留下您的联系方式,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嘉琪听到了自己熟悉的语言,这下明白了导购小姐的话,用男孩特有的稚嫩童音说道:“谢谢你,我很喜欢小象宝宝,大象妈妈是妈咪的,我是小孩子,只需要象宝宝就可以了。”
一席孩子气的话让导购小姐和任铭轩都笑了起来。
最后去结账的时候,还是拿了那只粉红色的猴子.
任铭轩结账的时候,丁嘉琪正在忙着给两支猴子宝宝互相做自我介绍。
店裏的导购员看着丁嘉琪认真的样子,都夸奖道:“先生,您的小孩真可爱。”
任铭轩在收银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心情不错,笑容也温暖明亮,对对方说谢谢。
方舒姚这时候刚好赶到机场,他在家裏接到任铭轩的电话,说带上丁嘉琪的行李,到机场去,然后又吩咐了他联系航空公司,定了一张最近时间飞三藩市的头等舱。
方舒姚见任铭轩和丁嘉琪走过来,任明轩一早就看见了他,嘉琪没有看见他,只是忙着和玩偶玩。
方舒姚走上前,对任铭轩说:“先生,事情都办妥了,嘱咐了对方,他们会派人在路上照顾孩子的。”
任铭轩点点头,又问:“和江寒行联系了吗?”
江行寒是环球航空的总裁,此刻联系他,再合适不过。
方舒姚躬身道“已经和江先生联系过了,他和今日负责三藩市航班的机务人员都打过招呼了,会在飞行全程照顾孩子的。”
任铭轩註视着在一旁光顾着玩猴子布偶得嘉琪,一言不发。
方舒姚谨慎地向他请示到:“既然我们这边已经办理好了手续,那是不是需要联系一下丁家的人?让他们好去机场接孩子?”
丁嘉琪稚嫩的小脸此刻正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他笑得那么纯真动人。
那是任铭轩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表情。
他转过身,不忍再去看他的儿子,语气森冷地说;“你去办就好。”
方舒姚应了一个“明白”就退到一旁去打电话了。
丁嘉琪还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和两只猴子宝宝说着话,心裏带着要回家的喜悦。
机场大厅裏忽然响起了广播,那正是通知飞往三藩市的乘客登机的广播。
广播一共有三遍。第一遍是中文,第二遍才是英文,最后一遍是日文。
嘉琪听到熟悉的语言和地名,从自己的世界裏抬起头来,看见站在前方背对着自己的任铭轩。
他几步跑到任铭轩身边,拉了拉他风衣的衣角,说;“san
francisco.”(听,三藩市)
任铭轩居高临下的看着儿子。
久久地,他第一次看清楚,原来他的儿子这么小,白白凈凈的小脸看上去就不免会担心他永远不会长大一样。
嘉琪在他的眼裏,只是一个像面人一样的细小儿童。
丁嘉琪不知道为什么任铭轩的表情忽然之间就变了,他不知道那是生气还是悲伤,他的人生太短了,短短六年的时间裏,他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认识成人世界裏面的所有表情。
“戴迪,是三藩市,我们走吧。”丁嘉琪又摇了摇他的衣角,说道。
任铭轩冷漠地扯过自己的衣服,说:“我不去三藩市,你一个人走吧。”
丁嘉琪听到这裏,露出了十足惊讶的表情,他这才理解过来,任明轩是要和他道别了。他失望地松开了手,低下头,小声道:“这样啊,好吧,戴迪,我走了,再见。”
任铭轩盯着儿子并不是纯黑色的发顶,过了半晌,抑制住自己要抚摸他头顶的冲动,嘆息一般说:“再见,嘉琪。”
方舒姚已经打完了电话,看到刚才的一幕,以为他们父子在道别,所以没有贸然走上前。
现在看到丁嘉琪松开了手,他才敢走过来,向任铭轩汇报:“已经和丁家的人联系过了,丁家二公子会去机场接孩子。”
“二公子?”
任铭轩虽然和丁百合有过婚姻,但是对于丁家的人并不熟悉。
方舒姚立刻为他解释道:“是丁小姐的二哥,丁廉郡先生,孩子的舅舅。”
任铭轩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那是一种厌恶到连提起也不愿意的厌恶。
方舒姚心下一惊,但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哑着声音提醒任铭轩:“先生,广播已经通知开始登机了...”
任铭轩从波动的情绪中恢覆过来,说:“好,你送他去登机。”
方舒姚犹豫一阵,继而又觉得这样父子分离的场合实在有些残酷,才点头应了一句“好”。
嘉琪跟着方舒姚走了。
他个子小小的,矮矮的,一手抱着一个猴子玩偶,走起路来有些跳跃,但是在任铭轩眼中,他更担心他随时会摔倒。
任铭轩註视着被断断续续人流掩没的嘉琪,忽然觉得有一种残忍。
只是,这种残忍是对他更多还是对孩子更多,他不愿意去想。
就在这时,嘉琪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之外的任铭轩。
他的父亲,高大,英挺,如清俊的山峰一般屹立在层层迭迭的人海之外。
目光深沈地看着他。
嘉琪忽然就定住了,远远地和任铭轩对望着,然后他小跑起来,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任铭轩面前。
任铭轩的瞳仁忽然放大,他蹲下来,直视着嘉琪。
嘉琪抱着两个猴子,有些扭捏,但是还是坦然地对任铭轩说;"戴迪,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妈咪说不说谢谢的孩子不会收到圣诞礼物,我不是那种孩子,我想收到圣诞礼物。"
任铭轩点点头回答:“是,嘉琪是好孩子,圣诞老人一直都知道,圣诞的时候,他会送给嘉琪一只小象宝宝。”
嘉琪为听到这样回答而开心,毫无心机地笑。
任铭轩皱了一下眉头,觉得这样明艷灿烂笑容明晃晃地让他睁不开眼。
这是他的儿子,这下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嘉琪睁大了水亮的眼睛,天真无邪地问:“戴迪,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外公家吗?外公家很大,虽然没有你家大,但是你可以睡我的床,我的床也很大。”
任铭轩笑笑,摇了摇头。
嘉琪感到失望,但是很快又振作起来,上前一步用细细的手臂环住任铭轩的颈,然后在任铭轩的两颊亲了亲,说:“daddy,i
will
miss
you.”(爸爸,我会想你的)。
嘉琪小小的身影,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方舒姚还站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他,像另外一条人生路途上站着的领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