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孩上前走了一小步,
忖度片刻,开口说:
“我知道,大家每个人都想活下去,
但必须选一个,
我自问这辈子没有干过缺德事,
我要活下去的原因是我的妻子还在医院病床上等着我,我死不死都不要紧,
但我不想让我走在她前面。”
“打断一下,我忘记解释诸位会进游戏的原因,在场诸位现实裏应该都是将死之人,游戏重新给了你们活下去的可能。”
沐白淡淡一笑,
“所以你已经死在了你太太的前面。”
“你说什么?!”白衣男孩目露惊愕。
“这没什么的,
我自己就是出车祸进入游戏的,我太太是身患绝癥,
身子骨很弱,这样看来我们还挺相似的。”
沐白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似乎他在说的是一则八卦,
与自己毫无关系。
但他炽热温暖的手下意识环上了秦蔓的纤腰,
将她拉进几分,
低垂着眸子,满心满眼的宠溺,
如同编织起一张细腻甜蜜的蛛网将二人包裹起来。
任谁看到,都觉得他们是霸总跟他柔柔弱弱的小娇妻。
只有沐白自己心裏清楚,在外套之下,一双冰冰凉凉的小手,
不老实地掐着他的腰。
但由于平时健身的原因,
腹部没有多余的赘肉,
所以她那冰凉的指尖只能夹起一层皮,狠狠拉扯着,接着就听见秦蔓从后槽牙发出的声音:
“谁是你太太?谁得绝癥了?”
“原来她也是患病吗?”
白衣男孩眸子暗淡几分,看着沐白怀裏瘦小的秦蔓,眼神裏透着温柔、深情,还有同情,似是通过她看向现实中卧病在床的妻子。
这灼热的视线让沐白平静的面容染上一层不满,目光不悦地看向他。
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白衣男孩马上会意,略微有些震惊,收回了目光,不禁多看几眼沐白。
这男人竟比自己还深情,他的东西别人连肖想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是票他,都不能票他怀裏的女孩,他不想引火上身。
而且他不论从气质还是谈吐,都比刚才满脸狞笑自称自己是老玩家的靠谱,这两个人不能碰。
“我说完了,从我左边顺时针转吧。”
他的话音刚落,左边的柳诗情开口说:
“我叫柳诗情,这是我姐姐柳诗蕊,如果是将死之人,那我们应该是在上学路上被暴徒捅了两刀,当时还觉得幸运,中了致命伤都没死,现在看来是因为游戏的馈赠,我跟姐姐今年刚考上大学,家庭环境一般,父母亲含辛茹苦培养我们成人,我不清楚父母亲要是知道我们都死了,会是怎样的心情。”
柳诗情前面还强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但是当她想到父母得知真相的样子,泪珠就在眼眶裏打着旋,润湿了纤长的睫羽,但终究没有落下来。
她一边安抚着身旁泣不成声的姐姐,一边用乞求的目光望向众人。
但回应她的寥寥无几。
周遭再次陷入沈寂,然后凌强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我跟我兄弟是进城打工,我想给家裏老娘盖房,他要供妹妹上学,可是无良老板克扣工资,我去讨薪,我这兄弟胆子小,不爱说话,但为人仗义,也跟着一起去了,可能跟老板手下人打架时丧命的,我们都是家裏的顶梁柱,一家子老小还指望我们过活。”
听到凌强的发言,秦蔓的拳头紧了又紧,接着头顶传来轻微的“噗”声。
她抬头一看,沐白平压的嘴角微微颤抖,似是强忍着不合时宜的笑意。
他用极小的声音说:“没想到蔓蔓还是无良老板。”
话刚说完,腹部吃痛。
恼羞成怒的某人给他一肘。
“小伙子好样的,我家那败家子有你这么有出息,我就不用天天操心了,”
老大爷嘆了口气,昏黄的眼神变得深邃,似是回忆起往事,
“我老伴儿走的早,儿子不务正业欠了一屁股债,留下我跟小孙子相依为命,我活了一把年纪了,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孙子,我要是走了,他可怎么办……”
浑浊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一滴滴滚落,似是散发着灼热的温度,让周围人陷入沈思。
老人真实的情感丝毫不掺假,老泪纵横间,让众人仿佛看见一个孩子丧失唯一至亲时的撕心裂肺。
又是一阵静寂。
“时间不多了,后面的抓紧时间。”
沐白抬眼看着猥琐男催促道。
“我……我也有一个女儿!他也要靠我!”猥琐男支支吾吾开口。
“你胡说!光我见到你两次,都开着不一样的豪车,带着美女兜风!”
柳诗情指着他,将他刚刚编织起来的谎言无情拆穿。
“你这死丫头!我是有钱!但我确实有女儿,这样说吧,你们只要不投我,出去之后,我给活着的,一人10w!”
猥琐男亮出自己的底牌。
几个人议论纷纷,甚至为之动容,却听见沐白轻笑一声。
“你是打算跟我比财力吗?嗯?”
“我知道您不缺钱,但其他人缺啊!花钱买命,花钱买命。”
沐白没多做言语,“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