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看向任宏方向瞟了一眼示意告退,离开的同时还不忘随手帮他们带上房门。
本来账房萧正易是打算安排自己的侄子接手,可任宏态度强硬,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直接拒绝,“财务方面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萧正易性格本就弱懦,对于任宏的这般态度一直以来都是敢怒不敢言。
平时仅有外人在的场合自己才能有几分发言权的,可他心知肚明,这仅是对方施舍给他的仅有的尊严。
关于杨枫宁和任宏的传言,萧正易也早有耳闻,据说着那个杨枫宁是外乡逃难过来的,一群难民本就饿得两眼昏花,再遇到个地痞流氓什么的,自然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当然,普通的难民身无分文自是入不了那些流氓混混的眼,可杨枫宁不同,虽身无长物却生得秀色可餐,带头大哥一眼便瞧上了这个少年,那贪婪的眼神似乎当场便要把他生吞了一般。
最后是路过的任宏救了他,身边的林护院三拳两脚便解决了那些小喽啰,最后一掌拍在混混大哥的肩膀上,像拎小鸡似的直接丢进了一旁的河裏。
杨枫宁也顺其自然跟来了萧家,不久又帮任宏查出几家掌柜在账上做手脚的详细流程,从此便时常跟在任宏身边。
至于那些传闻的真实性萧正易也不得而知,观察两人平时接触的细节似乎也无异常之处,可直觉又让他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真有少许微妙。
萧正易走到桌前,翻了翻桌上的账簿言不由衷地夸讚,“这小枫真是不错,每一笔款项的往来账目都做得明了清晰,的确有能力。”
任宏抬眼,不瘟不火地开口:“若和你那好吃懒做的侄子相比,自是极好。”
萧正易嘴角抽搐了两下,笑着应道:“那是,那是。”
杨枫宁返回的途中遇到几个平时喜爱说笑的活计,他如往常般与众人寒暄问候,脚步稳健地推开房门,在屋门掩上的瞬间,眼角的笑意也瞬间消散。
眉头紧蹙的同时,一手扶着临近的书桌一手覆在肩膀上,小步移植到衣柜的落地镜前,直视镜中的自己,缓缓褪去上衣。
红木案桌上放置着一个青花色小碗,裏面是少许捣碎了的杜鹃花叶片。
他伸手扯去右肩上的纱布,在慢慢揭去敷在伤口处碾碎的药渣,镜中露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为了确保身份不被人发现,他没有去药店买止血的伤药,而是选择了这种偏方代替,不过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家裏的佣人给他汇报着山裏传来的消息,杨枫宁静坐在原处没有出声,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修长的指尖有规律地摩擦着衣角,直到门外人离去。
他再次低头看着那伤口,后微微唇角上扬,伸手将原本该敷在身上的草药重新放回原处,打开衣柜裏取出一件深色长衫,这中间的每一个步骤他尽量控制动作幅度,以免伤口再次裂开。
外面天空已经放晴,这个季节向来如此,雨势虽来得凶猛猛停得也快,任宏瞧见杨枫宁和众人一同上山寻人,回头瞧着他问:“你怎么来了?”
杨枫宁:“闲着无聊,跟来瞧瞧有什么地方能够帮上大哥你的。”
其他人对任宏的称呼基本都是‘任管家’,记得有一次杨枫宁立了功,任宏让他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他想了想眼角一弯,“我能随林护院一同叫你大哥吗?”
杨枫宁喘着粗气,“希望今天能够顺利地把他们接回来,也算是有惊无险。”
任宏点头,也随之另有深意地感嘆道:“希望吧。”
雾灵山的山顶常年云雾缭绕,一块块巨崖直立,即使在炎热的夏季,那裏依旧有经久不化的积雪。
周围是几十座小石峰,穿过略微拥挤的通道,再顺着溪流往上不足百米,便进入传说中的矿区领域。
同行的大概二十人有余,走在最前方的是林护院,他脚步稳健,一边寻人的同时,眼睛还不断搜索着周围一切可疑的事物。
进山的路途虽远,但经过几代人的开采运输,原本崎岖不平的山路已在千万人的脚下变得宽广。
在众人经过一处狭窄的山涧处,伴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随之周围的山体开始摇晃,大大小小的碎石颗粒也纷纷落下。
萧正易走在最后面,一看形势不对立马抱头往回跑,林护院则双手反射性地做防护状,面色凝重地回头看向任宏。
“大哥,小心!”突然他脸色大变,对着任宏的方向喊道。
任宏抬头看着头顶尖锐的碎石块垂直落下,危险靠近时他已来不及反应,下一秒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冲力推到一旁。
杨枫宁用自己半边身体挡住了石块的锋利,半边衣衫瞬间被血液浸透,任宏见他脸色惨白,还不忘对自己开着玩笑,“怎么样,我的反应是不是要比你快些?”
随着对方的身体缓缓沈下,众人一片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