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看不出来,最近长进不少。”江纯一难得的夸奖,他更洋洋得意。
“怕是没那么简单吧。”肖顾言听到任宏清醒的消息,从长廊的另一头迎面而来,毫不留情地打断两人之间的相互追捧,先两人一步跨进房门。
江纯一对着眼前的背影撇着嘴低声反驳,“能有多覆杂?”
魏宗成更是不服气地‘切’了一声,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这房内的摆设虽没有萧正易讲究,却是整个萧家面积最大,冬季光照最好的一间,房内的布局更是在不经意间彰显着这位管家在萧宅的‘特殊地位’。
门口正对着会客厅,挨着的三面墻都摆放着会客的座椅,中间是一张茶几。
靠着东面座椅后留个不大不小两扇玻璃窗,任宏从内室走出,看着眼前的人满为患,表情还算淡定。
或是因食入过量镇定性药物,短时间药效还未真正褪去,除了四肢有些无力感,其他看上去并未有明显异常。
“刚才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多少?”肖顾言刚开口,一旁的魏宗成直接插话,毫无耐性直入主题,“你刚才拿枪打了人知道吗?那把凶枪怎么会在你这?”
任宏目光在眼前两位询问者之间转了个来回,并没有回答两人各自提出的问题,表情沈默了片刻,“他死了吗?”
事发当时萧正易身受重伤,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地等待着医者的救援,随着脉搏地慢慢削弱,他眼睛依旧瞪着,似乎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嘴裏不断发出不甘心地□□。
江纯一凑近这才依稀听懂了大概,“萧家三代人的努力,最终还是断送在了我手上。”随着不断地重覆这句话,人也很快彻底没了气息。
“人没救过来。”肖顾言来不及阻止,魏宗成已将答案破口而出。
肖顾言扶额,和猪队友合作,还真的磨练耐性。
魏宗成没有发现自己失言,依旧占领主场,指挥一旁徐飞将递过来的‘凶枪’往桌上一丢,“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一回事?”
任宏终于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杨枫宁,杨枫宁被警员看守在最角落的位置,他却很轻易地在人群中锁定位置。
杨枫宁抬头也瞧向这边,窗外风和日丽,暖煦的日光透过窗棂子照在那张精致的脸上,不知是不是错觉,江纯一竟然看到对方嘴角荡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把枪不是我的,我之前也从来没有见过。”
任宏微顿,定了定神补充,“枪是从萧正易手上抢来的,至于他如何逃出,又是如何持枪行凶,应该就是你们警察的事情了。”
肖顾言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从方才魏宗成口无遮拦说出萧正易的死讯,他就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对方的回答。
魏宗成却大为不解,又不死心地追问几个问题,过程中就差直接把‘杨枫宁’的名字直接拎到臺面上了,可对方依旧没有表现出半点对杨枫宁的怀疑。
江纯一情绪失落地端着下巴,坐在凉亭旁边的石阶上对着月亮发呆。
不光是魏宗成,就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当时在会客厅任宏回答问题前,下意识看向杨枫宁的那一眼,明明就已经心知肚明,却又为什么会在下一秒选择隐瞒?
难道…江纯一刚开始胡思乱想便立刻自我否决,就算他们之间真有那种异类的感情,可面对生死也不会如此儿戏。
“这是明显的问题,用得着你皱了这么久的眉?”江纯一看着地上映出的人影,听出身后人的声音,她一扫脸上的阴霾,轻快地回头。
肖顾言:“杀人动机你可想明白了?”
江纯一她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对方腾出足够大的地方,肖顾言看了看地面上的尘土,稍作犹豫,还是和她肩并肩坐在了下来。
“一开始想不明白,后来把所有线索连在一起便突然想通了,被凶手保留下来的都城盘和之前浓烟熏黝黑的密室墻面,都证明了他与被灭门的王家关系匪浅,他密室烧毁的重点并不是这些书,而是在掩饰这些年他在祭拜王家时墻上所留下的痕迹。”
“我一直在想凶手为什么要去烧那些书,这个问题就和凶手为什么杀冯老板的固定思维模式一样,却忽略了杀人的目的也可能只是为了抛砖引玉。”说完江纯一稍微变换了一下坐姿,“我说得对吗?”
肖顾言也微微侧身,毫不吝啬地夸奖,“真聪明,不愧是我瞧上的人。”
江纯一微楞,两人此时四目相对,她不自觉地双颊发热,显然方才对方话中第二句的杀伤力远远大于第一句。
她终究抵不过眼前的炙热,先一步收回目光,彻底败下阵来,“那个…刚才我纯属自夸,如果就事论事,那个杨枫宁才是真厉害,忙活这么久还是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