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顾言手搭在皮椅的扶手上,点着头表示讚同,“想要找出突破口首先要了解自己的当事人,验尸报告第三条标註其中有一刀直接刺穿了肋骨。”
听到对方的提示江纯一立马低头查找,后又一脸茫然地抬头,“所以呢?”
“你的那位朋友的右手一直患有肌腱炎,这其实是肌肉纤维过度使用从而产生的一种疾病,平时并不影响生活,但严重时却会影响发力活动,我在她抽屉裏看到过一张近期治疗肌腱炎的门诊单,应该是她做服务生后长时间右手托盘发了旧疾。”
说着又从口袋裏拿出一张诊断证明,“这张是刚刚法医对嫌疑人伤势覆验的结果,证明她右手暂时并不具备直接刺穿死者肋骨的能力。”
江纯一不可置信地确认,“你这是…找到证据了?”
肖顾言:“人我已经平安地给送回去了,江记者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论起变脸的速度江纯一绝对是他见过的第一人,不同于之前的皮笑肉不笑,眼睛弯成月牙格外明亮,“肖警官你真是太厉害了,神探啊神探。”
“你都在心裏骂我多少天了?怎滴,这会儿功夫可变成神探了?”
“误会误会,你的能力我自是从来都未怀疑过的。”为了表真诚,她又加重语气,“真的!”
肖顾言闻言嘴角上扬,嗓音中透着少许慵懒,“有多真?”
“我发誓,比黄金还真。”她上前一步伸出三根指头对着天,肖顾言眼神微变,身体随之躲向一侧,“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离我远点。”
江纯一抬起胳膊吸了吸鼻子,是那瓶白大夫送的香水,清淡香气,小小一瓶单是被某人喷马桶就用了大半。
这次出门她浑身上下也就用了不足一滴的量,本就不算浓郁此时更是若有若无,“有这么夸张吗,我怎么闻不出来?”
“可能我对着这香味过敏,以后别用了。”他眼神有些刻意躲闪,接着故作随意地从口袋裏拿出一个瓶子,朝江纯一丢过去,对方下意识接住,看着手裏的青瓷小瓶。
瓶身上有简单的浮雕,荷叶为底,简单却不失美感,“这裏面装的什么啊,瓷的你也敢随手扔来扔去,心真大。”
肖顾言:“沈香粉,能够安神静心、修身养性,还能对衣物杀菌防虫,你以后就用这个。”
江纯一点头,又立马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你怎么还随身带个香料出门?”
肖顾言一顿,“……”
不等回答她又将瓶子递了回去,“这个还是你自己用吧,我本来也就不喜欢这种香喷喷的东西,你要是对现在我身上这味道过敏,下次我离你远些便是了。”
离远些?什么意思?人家送的香水就视若珍宝,换成自己,怎么就变成了离远些?
她胳膊都抬酸了,才发现肖顾言丝毫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不喜欢?为什么不喜欢?”
江纯一不明白香料而已,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执拗,索性直接把瓶子放在桌上,纠正道:“是不需要,总之我朋友的事谢谢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随手整理好桌上的檔案,转身离开。
她匆忙出了警局大门,老远瞧见一人朝她挥手,待人靠近她才认出来人正是昨日的小骗子,今天对方一身淡蓝色过膝长裙,调皮活泼的辫子左右各一个。
“姐姐你也在这?好巧啊。”小丫头倒是不认生,瞧见江纯一瞬间扑过来,拉着对方的胳膊死活不松手,“上次认识得匆忙,也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乔萌萌,你以后叫我萌萌就好了。”
“萌萌,名字挺好听的。”江纯一点头招呼的同时,手上也悄无声息地用力,试图摆脱对方的束缚,可下一刻便感受到对方的更有力的挽留,“你今天来是做笔录的吧,进门直接右拐就可以了,我就不打扰你时间了。”
“不打扰。”乔萌萌将江纯一拉向一边,“姐姐我上次瞧你和那个警官关系看上去挺不错的,就想跟你打听一下那个警官叫什么?性格怎么样?爱好是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口味?最重要的一点,他有没有女朋友?”
江纯一看着身边小姑娘满脸的春风荡漾,很快明白对方的意图,心中不禁给对方的勇气鼓掌,竟瞧不出来对方小小年纪竟然这么的勇气可嘉。
“关于肖警官,我们其实不太熟,至于爱好口味和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我也确实不清楚,性格方面的话…”江纯一想了想,这事毕竟有关肖顾言的终身大事,可不能在她这裏掉链子,“性格还算挺好的,做事认真也有担当,不错的。”
“你确定这是你的真心评价?”身后一道冷不丁的声音传来,看到当事人不知何时已朝这边靠近,江纯一内心忍不住暗自庆幸,果然有些事实自己在心裏过过瘾就算了,千万不能当着外人说出来。
乔萌萌看到肖顾言,立马放开了对江纯一的束缚,她心头一喜想要趁机开溜,刚要转身胳膊再次给人一把抓住。
“肖警官,你好,还记得我吗?我今天特意过来找你……录口供的。”小丫头说的直白,两只眼睛从肖顾言出现后就没再转移过目光。
换成其他警员,面对这种花季少女定会少不了一阵寒暄,可对面偏偏是个不懂风情的。
“录口供直接去大厅找彭警官,关于你方才其他的问题,属于我的隐私无可奉告。”他回答得很快却字字清晰,不等对方反应便拉住江纯一手腕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