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纯一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还没等裏面的人出声,已经将整个脑袋伸了进去,“肖警官,在忙啊~”
肖顾言正低头查看着昨天从旅馆搜索回来的杂物,或许是因为手掌纱布的束缚,他的动作略显笨拙,听到有人进来也并未停止手上的动作。
江纯一对着不为所动的肖顾言撇了撇嘴,放轻脚步,将手上左右两个盒饭摆到桌上,“肖警官吃饭了,今天我特意带了猪脚汤,以形补形。”
等她浩浩荡荡将碗碟摆放完毕,肖顾言也闻着香味走了过来,看了眼面前的满满一大桌菜品,“怎么这么多?”
“我怕你一个人吃饭无聊不是,特意空着肚子过来凑合热闹。”说着她不知从哪掏出一小巧白瓷兰花酒瓶,小心翼翼地打开凑上去闻了闻,眼睛满意地瞇成一条缝。
肖顾言瞬间明了,合着是在家有人约束,跑到自己这裏喝酒来了。
“来,尝尝这个。”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江纯一伺候起人来是越来越得心应手,荤素搭配同时还时不时将吹凉的汤匙递到嘴边,“味道怎样,好喝吗?”
肖顾言点头,“你做的?”或许因为两人距离太近,江纯一竟从对方眼中发现了罕见的温柔。
“当然是我…”江纯一停顿片刻,“我爹做的,不过最后那把葱花是我放的。”
对方吃得很认真,江纯一又夹起一个递过去:“这个白菜豆腐是我做的,你尝尝。”
“怎么样?”
肖顾言含在嘴裏细细品尝片刻,然后看向身边人的满脸期待,“你确定要我说真话吗?”
江纯一也不气馁,“别瞧我现在水平不行,你喜欢吃哪种告诉我,半个月时间保证学到真传,到时候我再做给你吃。”
肖顾言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好啊。”
一向号称自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江纯一最近不知为何,动不动老脸便会莫名其妙地发热。
她匆忙低头扒拉着碗裏的米饭,再抬起头时肖顾言已经坐回桌前。
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上前凑个热闹,肖顾言早一步抬眸,“还不过来帮忙?”
江纯一大喜,应声放下酒瓶,“来喽。”
桌上堆放着从旅馆收集回来的杂物,面对一片狼藉的生活垃圾,江纯一无半点马虎,小到一片纸屑也要仔细检查。
“你看这是什么?”江纯一将一截手指宽窄的牛皮纸递过去。
肖顾言用两只手指不灵活地接过,“信封,店家口供提到高峰曾在昨天收到一封信。”
江纯一指了指烟灰缸,“裏面有一些黑灰色残留物,会不会就是被烧毁的信件?他这么谨慎,也不知道这信裏面到底写了什么?”
肖顾言沈默片刻,“据我们调查高峰无亲无故,而且刚到上海不久且一直没有固定的落脚处,所以你觉得这封信会是谁寄给他的?”
江纯一脑中有些凌乱,肖顾言看对方一头雾水,提醒道:“还记得在当时你当街认出高峰时对方的反应吗?一个被通缉的嫌疑犯老老实实躲起来就罢了,为什么会挤在人堆裏,你不会真的认为他是打算去看电影的吧。”
江纯一回想那时情景也发现了蹊跷,当时只顾着抓人未曾多想,现在细细想来这个高峰却很奇怪。
自己发现他时,对方似乎也正在人群裏来回张望,“他当时好像是在…在找人?”
江纯一接着分析,“通缉犯被当街被认出,第一反应就是逃离现场,而他举动却实在太过反常,不仅没打算逃跑而是直接朝我冲了过来,更像是要……杀人?”
这个念头突然让自己有些毛骨悚然,“他要杀我?可这是为什么?”
“他之所以大白天冒险抛头露面,恐怕要归功于这寄信人的功劳。”肖顾言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段信封的封条上,“据旅店前臺所说,这封信是一个拾荒的小孩送去的,高峰拆开信封当场脸色大变,并向前臺反覆询问有关送信人的特征。”
江纯一抿了抿唇,还是想不通。
“你的意思是,他昨天出现或许和这封信有关,可到底是什么信或是什么人对他很重要?让他甘愿冒这么大的险也要前去赴约。”
“一般的信当然不值得他以身犯险,可如果是勒索信,则另当别论。”肖顾言风轻云淡地开口,却激起江纯一心中层层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