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中餐盒,再次望向老人不禁一惊,尽管光线不佳,也能察觉处床上人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这让她有些怀疑对方是否可以自主进食,算了!自己就好人做到底吧。
“老先生,该吃饭了。”江纯一走到窗前将帘子拉开一半,直接增大了屋内的可见度,“这屋裏实在太暗了,稍微透些光进来咱们方便用餐。”
回过头,这次终于瞧清楚了老者真容,头发花白眼圈塌陷,从她踏进这个屋子对方就紧盯着自己。
不知为何老人的情绪似乎越来越激动,长时间干涸的嘴唇一张一合沙哑声断断续续,像砂纸相互摩擦。
江纯一俯下身体靠近却依旧听不清楚,“老先生不着急,我先扶您坐起来。”
她伸出手臂,老者却用尽力气挣脱她的搀扶。
干枯手指颤抖着伸出,在她掌心写着什么。
这是老人近几个月唯一一次接触外人,求生意识让他不愿放过任何机会。
“你在干什么?”身后的声音让原本屋内的两个人同时一惊,床上的老者眼睛瞬间变回到了之前的死气沈沈。
白方礼走近目光警惕地在两人间看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江纯一身上,“你这是……你怎么会在这?”
江纯一表现出同样惊讶,“我来给客户送饭的,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家。”白方礼瞟过桌上摆放的食盒,“我应该没有订餐,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方礼虽是质问脸上表情却没有半点不悦,脸上依旧温和儒雅。
不知是不是错觉,此刻江纯一却敏锐的察觉出藏在他眼底深处的那抹危险气息。
“餐是林小姐订的,钥匙也是她给我的。”江纯一迅速将兜裏的钥匙掏出来,乖乖地递过去。
白方礼接过看了一眼,再次确认,“这钥匙…林医生给你的?”
明明是风轻云淡的一句,她又再次明显感觉到对方周身萦绕的寒意。
“抱歉,家父重病长期卧床不起神志不清,要是方才他有说些奇怪的话,请不要介意。”
江纯一大手一挥,尽量控制脸上的表情不露出破绽,“没事我这也是刚到,看到老爷子昏迷正无从下手呢,还好你来了,要不你先伺候他用餐,我就先走一步?这个时间店裏正忙着呢。”
见对方不同意也没阻止,她手脚利索地将食盒的两餐一汤端出来摆好,片刻也不敢多待直奔楼下。
白方礼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匆忙离开的背景,没有半分慌乱,懒洋洋回头对着床上老者伤感:“难得我发了一次善心,念在你曾救助过那么多所孤儿院的份上想要留你一命在白家祖宅裏安享晚年,偏你还不领情,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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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纯一提着食盒走在街上,脑中不断重覆方才的画面,又突地停下脚步低头对着右手发呆。
‘救命!’那位老先生拼尽全力在自己掌心竟然写下这两个字。
他在向自己求救?很明显,让他感到生命受到威胁的人是白方礼。
可……为什么?他们不是父子吗?
江纯一想起肖顾言调查对方的事情,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应该不会吧!
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的想法,她立马回转方向,赶到报社后一声不吭埋头翻找那些堆放在资料室角落那些旧报刊。
徐丰早已对江纯一这种风风火火的状态习以为常,站在窗臺哼着小曲浇着兰花,丝毫没有打算上前帮忙的意思。
“我可提醒你,找资料可以,那些被你弄乱的可是要给我恢覆原状的。”
一无所获的江纯一抬头看向老徐时眼睛一亮,“老徐老徐,我问你个事呗。”
徐丰出于本能第一时间将那本含苞待放的兰花护在怀裏,“停停停!说事就说事,离我远点!”
江纯一立马止步,“关于仁心医院白老院长之前的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之前白启民作为上海慈善家之一,每年都会接受大大小小的采访,裏面有没有提及关于他儿子白方礼的事情?”
徐丰虽不知她为何突然有此问,可瞧着江纯一脸上难得的严肃,他也跟着认真起来。
“那倒是没有,不过有同行爆料过白家那个留学的公子哥不仅学术堪忧还各种桃色绯闻缠身,活生生的虎父犬子
,不过现在看来那些谣言真是不可信,现在的白院长比起他老子可所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瞧江纯一不再说话,徐丰用自己短小浑厚的手掌隔空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什么。”她回过神就要往门口冲,徐丰早一步拦住去路,隔窗指了指屋内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凈再走!”
江纯一嘆了口气佯装屈服,实际上却看准时间,在徐丰侧身的瞬间看准时机溜之大吉,“老徐我这次真的有急事,你帮忙收拾一下,回来请你吃饭。”
虽然最后一句话是她的口头禅,但也算言出必行,从不拿白话诓人。
徐丰也懒得和她计较,推门埋头开始帮她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