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端了,你就饿着吧。”
那人说着就要掀桌子,但被旁边的人劝下了。“我要是饿着了,今后这家面馆儿就别想继续在这个城裏开。”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去别的地方就好了。”我淡淡道。
“别的地方?”那人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乐家已经朝全城下令,谁也不许收留你。这个地方怕是不知道你是谁,才敢留你做个洗碗工,你还想着去别处,哈哈。能待在这裏洗个碗就不错咯。”
“要你管。”我也不想和他废话,当个洗碗工怎么了。幸亏没人敢留我,不然我还来不到这儿。
“也是,我这个人就是心太好,连一条丧家犬我都要管。”那个人竟然恬不知耻地朝旁边人夸耀,旁边人竟然还恬不知耻地附和。
我一把跳过去抓住他的衣领:“你他妈给我再说一遍!”
“哟哟生气啦,我要是你呀,说我不是乐家人的那一刻,我就在乐家待不下去了。连亲生父母都能抛弃,卫家虽说穷一点,但那才是真正的你呀,一个骨子裏就卑贱的奴才。”他话音未落,我一拳把他打翻在地:“现在连你这样的狗东西也敢欺负我!”
但我很快就被他的爪牙拉开,然后我就只能抱着头,任由他们拳打脚踢。我心裏暗骂,但是我该骂谁都不知道。虽然看这家伙不顺眼,但我也从来没去留意过他的名字。
“哼,鸠占鹊巢了十四年,也该遭报应了!跟我斗,整不死你!”那家伙朝我啐了一口,我下意识抱住自己。“行了,哥几个撤,咱们明儿继续。”然后就乌泱泱地走了。
“散了散了,都走吧……”然后是桌椅板凳的声音。
我艰难从地上坐起来,肚子那块儿真的好疼。一阵剧烈地咳嗽,我竟然没咳出血。这会儿一动就疼,估计是哪儿给我踢裂了。我竟沦落到这地步。
还能更惨吗?
“你就是乐亭?”我抬头,这才发现小姐姐站在了我面前。她的影子压在我身上,我感到一阵压抑。揉着肚子,我低声道:“我不姓乐。”
“你还记得当时被你砸的顺安街东头的那家面馆吗?”小姐姐自顾自地问着。
顺安街东头的面馆?“什么时候?”我看向她问道。然后就是一巴掌。
我给打蒙了。
“半年前。”
小姐姐,为什么,突然,打我?“姐?”
“谁是你姐!”她怒吼,“早知道是你,我就应该看着你冻死在街头,被疯狗叼走,也算是为民除害!”
“我没有……”为什么这么恨我,我甚至都不认识你!之前!
“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吧,乐亭,人坏事做尽了,总是会有报应的。”她看着我,恶狠狠道,“你走吧。”
我撑着站起来,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眼裏的寒光。她是真的想杀了我。可我不服:“我走可以,总得让我知道为什么吧?那个什么面馆,跟我什么关系!”
她突然一阵冷笑,夹杂着她的泪水更显寒意:“也是,对你这样的纨绔子弟来说,一条人命又算什么。你们可以打了人一走了之,然后用家裏的势力将手中的血掩盖。真无法想象,你们是得有多么的狠毒,才能够心安理得地在别人的坟头高歌。”
“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杀人了!”
“别废话,赶紧滚,否则,我让你后悔。”小姐姐恶狠狠道。她的眼神让我脊背发凉,我是真的被吓到了,捂着肚子也得赶紧跑路。
但我很冤枉啊。半年前顺安街东头的面馆?我好像确实跟谁在那儿打过一架,但是杀人,怎么可能!她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真的好冤枉啊!
但我又没法找她说清楚,她一副恨不得生吃了我的样子。真可怕,之前还那么温柔。
可我接下来去哪儿呢。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竟树敌了这么多。外面好危险,好想回家。
可是家在哪儿呢?
我站在午后的大街上,只觉得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