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
那天晚上我激动地险些没有睡着觉,要不是记挂着第二日还有早朝,我的脑子真的能放一晚上的烟花。我以为小亭想起了一切,但是又一想,让他想起一切,然后呢?除了带给他痛苦还能有什么。好在小亭并没有什么反应,还是那么天真烂漫地乐呵,我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国内的事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蛊毒娃娃的势头刚被按下去,边境邻国又开始搞小动作。我本想让皇后帮忙照看小亭,但是蛊毒娃娃之风蔓延到了宫裏,皇后也愈发繁忙。好在小亭很乖,白天自己在藏亭居也能捣鼓这捣鼓那玩儿得不亦乐乎,我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不久之后,边境战争终于还是爆发了。满朝文武连着好几日整宿整宿地讨论接下来的对策,我连晚上回藏亭居也做不到了。那段时间,我疏于对小亭的照顾,虽一直让丁布看着他,但对于小亭更多的情况,我确实没有过问了。于是,我对于皇后和母后对小亭的态度变化,竟毫无察觉。
那天,听丁布来禀告说,皇后气势汹汹进了藏亭居,我直觉不对,便提前结束了和大臣们的讨论,朝藏亭居赶去。我曾下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藏亭居。我不知道皇后为什么敢公然违背我的意愿。
我本身就是带着怒气来的,一进门就看到小亭害怕地缩在屋子角落,便更是气愤。小亭看到我来就赶紧跑到我身边,我忙查看他的情况。还好,皇后满屋子的人并没有吓得他发病,可他还是很害怕,他在发抖。
皇后趾高气昂地告诉我,小亭缝蛊毒娃娃诅咒我。我一开始只觉得可笑,但随后,宫女呈上来一个蛊毒娃娃。跟蛊毒娃娃打交道几个月了,我对这东西太熟了。那被扎的满头是针的样子,的确说明这是一个蛊毒娃娃。
可是小亭如何能做这种覆杂的东西?我还是不信。出于条件反射,我掀开娃娃的后背,我楞住了。那的确是我的生辰八字,更可令我震惊的是,那字迹,是乐亭的。那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烦恼。这娃娃恐怕真的是小亭做的。
我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了。为了遏制住国内巫蛊之术的歪风邪气,我曾下令对于这类事情一定要加重处罚。如果小亭做娃娃的事情传出去,不光皇后,那些大臣们也不可能放过小亭。“今日之事,谁都不许传出去,违者斩。”我狠狠道。
“皇上是想天下大乱吗!”母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就像一个锤,往我心上重重敲击。果然皇后是有备而来,事情变得棘手了。我想稳住母后,可母后显然对小亭做娃娃之事早有知晓,根本是跟皇后一个鼻孔出气。我与母后母子同心,不成想今日却看着她与皇后一唱一和。她们二人咄咄逼人的架势,把小亭吓得开始呜咽。我心疼也担心,只想立刻带小亭离开这裏,但是我们却走不掉。
我只得拖延道:“母后,这件事情还未搞清楚,还是等查清再……”“人赃并获皇上还要查什么!”
母后没有上我的勾,我只得继续拿小亭的病说事:“小亭的心智,您是知道的,他如何能做出这么覆杂的娃娃……”
“是不是他做的,皇上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吗?”母后示意小亭。
我骑虎难下。我不知道小亭会不会承认这娃娃是他做的,可若是他能不承认,母后和皇后便不能拿他怎样。我僵硬地转身,看向小亭:“小亭不怕,你告诉我,这娃娃,是你缝的吗?”我微微摇头,示意他也摇头。
可小亭就害怕又疑惑地看着我,而后,而后他点了头!
“不!你如何能制作如此覆杂的东西?”我不住摇头示意,希望小亭能收到我的信号,可小亭愈发疑惑,不,他甚至在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他指向我左后,然后我就听到一个宫女哭喊着下跪:“皇上息怒!是亭公子拿着娃娃来跟奴婢学针脚,奴婢才指点了些!”
我瞬间就把责任推到这个宫女身上,可母后把我所有的出路堵得死死的。可是,可是这事小亭能承认,我也不能承认,承认了小亭不知道要受什么罪。母后和皇后不喜欢小亭,她们今天就是冲着小亭来的,而小亭也确实被她们抓住了把柄。我理亏,我想耍赖,想打感情牌,可母后不松口就是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