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跟着他们乐家三口来到了卫家。卫家破破烂烂的,我一点儿都不想进。好在卫家夫妇并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只是在一天晚上在乐家门口捡到了卫夫,便把他当亲儿子养,直到乐家要把他接走。
好险,他们并没有自己的儿子。要是卫家夫妇一口咬定我就是他们的儿子,硬把我留在这种地方……不,我不愿意,我要回家。
不过这下好了,我彻底不知道我是谁了。这,这真是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感觉日子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成天还是那样浑浑噩噩度日。只是家裏来的公子哥们不一定是来找我的了,很多卫夫,不,乐夫的朋友们也来乐府玩儿。我看着就不顺眼,但又没法说什么。
一天,我跟几个朋友回来的时候,正巧赶上有个乐夫的朋友来找他,我心痒痒,就走上去了:“找乐家公子?在下正是呀,只是不知这位是哪位世家子弟呀?”
“在下并非世家弟子,只是跟乐家嫡子同在一所私塾读书罢了。今日听说他找到了自己的生身父母,前来祝贺。想来这位便是乐家养子吧?”没等他说完……我反手就是一拳。“凭你一个市井小民也敢插嘴老子的身份!”我上去就要踢,要不是那几个把我给拦下,看我不把这小子打个半死!
“住手!”是乐夫,他走上前,乖乖作揖,“兄长许是误会了,这位是小弟在私塾的旧友。”
“哦,原来是乐夫兄的朋友啊,怪不得一样的牙尖嘴利。”我走上前俯视着臺阶上的那个“旧友”,“这次算你走运,下次,看我不要你好看!我们走。”想想我就生气,我是不是养子碍你鸟事,区区一个小屁民也敢爬到爷爷的头上!
“乐兄,刚才那不是卫夫吗?”邱敏轩突然问道。
“不了,人家现在是乐夫,乐家嫡子了。”说起来我牙就痒痒。
“竟然是他?”徐若谦一脸的震惊。想一想,我还真没他这么震惊过。也是,这一切发生太快,让我连震惊的时间都没有。只听邱敏轩接着感慨:“他不是和柳黛梦好上的那个小子吗?那你和柳家的亲事?”邱敏轩不提,我都快忘了。
“不会吧,当时柳家可说好是跟我的啊。”
“但是现在卫夫,不是,乐夫的身份,再加上柳黛梦的性子,这谁说得准!”
“不是吧!”我一掌拍到桌子上,“他抢了老子的家,现在连老子的女人也不放过吗!他要是敢再争,老子要他好看!”
这段时间过得乱七八糟的,本来准备不久就给我过生辰顺便跟柳家定亲的,一下子主角全换成了乐夫。真荒谬,我的生辰倒成了个迷了。想着年年都是给我送礼的那些人今年要给乐夫送礼,还得把礼物堆在我的屋子裏,我就要爆炸。一个贫民窟出来的家伙的东西,竟然跟我的在一起。
不行,我要把我的屋子看好。我往我的礼物间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下人们在把东西往房子外面搬!“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小下人笑道:“亭少爷,老爷吩咐乐少爷的生辰要单独腾出一间屋子收贺礼,可眼下府裏没有屋子是闲着的……”“那你们就欺负到本少爷的头上来了吗!”我真是没想到,连一群下人也敢这么作践我!“给我把东西放好了,滚!”
那小下人竟然纹丝不动:“亭少爷消消气,奴才们会把送给少爷您的东西送到您的屋子裏去的,送给乐家的礼物,自然还是会放回这间屋子的。”
“放你的狗屁!什么我的乐家的!这间屋子裏的,都是我的生辰贺礼!凭你们也敢乱动!”见我要冲到房间裏去,几个小下人竟然押着我,我怒吼,“放开我!你们也敢碰我!”一把甩开他们。我气不过,可那边儿小下人竟然工作利索地很,一会儿就分出来一大堆东西,好啊!“你倒是挺厉害啊,新来的吧。好,看我不向爹告你的状!”
“亭少爷还是省省吧。”他倒是很自信,“您可能不知道,老爷已经带着乐夫少爷去拜见朝中各位首席太医和江湖上的名医了。老爷很是器重乐夫少爷,乐夫少爷也很是争气,想将来肯定是要继承老爷的衣钵了呢。”
“乐夫!他乐夫凭什么!当我不存在吗!”我怒视着那个下人,“他乐夫争气,我就不争气了吗!”
那下人突然噗嗤一声,笑道:“您,您也是很争气。”带着周围的人都笑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他们当成傻子耍来耍去。“笑什么!都笑什么!”我怒吼,朝着那个下人,就是一拳。
突然一个女声吼道:“小亭你闹什么!”是四姐!
“四姐,他们扔我东西!”我向四姐告状。
四姐走过来,朝那些拿出来的礼物看了一眼,跟我说:“他们这是给小夫生辰贺礼腾空间。”
“那不能找一间别的屋子吗,非用这间!”怎么,四姐好像跟我不是一个阵营?
“家裏一下子来了这么些人,小夫的下人们也都需要房间,连小夫现在都是住在客房,哪裏还有空房间?”
我心中莫名难受。怎么感觉好像因为某个人的多余,整个府都变得不便?“爹娘呢?”
四姐被我突如其来的转移话题猝不及防了一下:“爹娘,带着小夫看医生去了。”
“看医生,还是拜师?”
四姐眨了眨眼,突然提高了声调:“小亭,当时爹娘也带你去见过那些叔叔伯伯,是你自己不要学,嚷着要回家的!”
四姐没有说错,是我自己不学的。我没有乐夫懂事,没有乐夫好学,没有乐夫清高,没有乐夫会装。“你们抛弃了我,我恨你们。”我狠狠地对四姐说。对遥远的爹娘说。
“小亭,你不要胡闹了!”
不就是会装吗,这个我不一定输。乐夫,你惹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