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过库在皇宫的西南角,是专门关押犯错的皇室家眷的地方。因为当朝皇上没有几个妃子更没有子嗣,悔过库本已荒废。“太后原本是要将亭公子打入天牢的,但皇上不肯,最后折中,将亭公子下到悔过库。”亭公子如今死在这种地方,皇上肠子都悔青了吧。
“但如今蛊毒之事盛行,若皇上因宠爱亭公子而对亭公子使用蛊毒之事进行包庇,恐造成天下大乱啊。”即使是我,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是啊。”丁总管再次嘆息。“大人,请吧。”
事发后,皇上就下令围住了悔过库,任何人无令不得进入。现在悔过库四周围了侍卫,灯火通明。
我接过火把,先将悔过库的四周检查了一番。悔过库与皇宫其他宫殿不同,它没有院子,只是一座稍大的房子,只有五间牢房,其中一间是审讯室。我仔细看过窗子和屋顶,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凶手只能是从正门进入的。
看过外部之后,丁布领着我来到了库内。一进大门,就立刻感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发霉的潮气。左右两边是通道的两个入口。悔过库是对称的,四个普通牢房呈田字,最裏面的大审讯室,则有两个牢房那么大。亭公子所在的牢房在稍微靠近内部的地方。我一路走一路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就是前面。”丁总管指着前面的监牢对我说。
我慢慢走过去,只看到裏面漆黑一片。丁总管叫人来点了灯,还未等灯亮起,我便已闻到空气中的血腥气。随着灯全部亮起,现场的全貌也逐渐在我眼前清晰。
用一片狼藉来形容,真是毫不夸大。
牢房最裏面是一个马桶,旁边正对窗户的下方是一个草垛,那裏应该就是亭公子平日睡觉的地方。靠近栅栏的地方是一大滩血,有些渗到牢房外。血迹边缘不规则,还有被踩的痕迹。向四周蔓延的是一些血脚印,旁边还有破碗的碎片和打翻的饭菜,也被踩了,有的上面还沾了血迹,弄的整个牢房很臟。从草垛至栅栏是拖拽形成的血迹,但从痕迹来看,凶手似乎力气很小,使得这个拖拽痕迹并不流畅,显得断断续续。
“丁总管,这地上的脚印是怎么回事?”
丁总管站在牢房外说道:“当时发现亭公子的时候,我赶紧叫了太医,刘太医正当值,就被我叫了来,连同张太医和李太医一起。刘太医一看就知道亭公子已经走了,皇上不信,非让他们来瞧,折腾好久。这脚印许是那时留下的。”
“那这碗?”
“这碗我们来时已经破了,饭菜也早已倒在地上,皇上还险些被碎片扎到。”
我仔细看,除了米饭,也就两片菜叶。“亭公子的伙食一直都这么简单吗?”
“皇上有吩咐过亭公子的饮食要清淡,但看守悔过库的都是太后的人,皇上也监督不得。没想到让他们给弄的清淡些,他们就只弄些这种菜来糊弄。”
我突然想起些什么:“总管好像跟我提过,亭公子是什么时候被下的?”
“差不多快三个月前。”
“那至昨晚,亭公子身孕?”
“太医说,应该七个月多些。”
“那也就是说亭公子当时已有四个多月的身孕。那太后还怎么?”太后可一向是最盼望皇上能留下个子嗣的。
“亭公子身孕的事,皇上太后都不知道。我猜,恐怕亭公子自己也不懂是怎么回事吧。”
也是,以他那不过三岁的心智,如何能理解这么覆杂的事。
“可是,一直没人请平安脉吗?”
“没有。亭公子怕生,除非睡着,不然皇上是不让旁人进藏亭居的,也就没有其他宫中请平安脉的习惯。亭公子下库前虽挑食,但饭量很好,估计是这样,皇上就没在意。也没想到,亭公子竟能…”
那凶手是怎么知道亭公子有身孕的呢?
我继续查看牢房,发现栅栏靠近底部的地方,竟也有少许血迹。打斗会在这裏形成血迹吗?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