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亭公子的口供。说是口供并不准确,亭公子不能言语,这些内容是调查员们写好,让亭公子画押确认的。但这报告上面并没有亭公子的画押。“这怎么没有亭公子的画押?”看着口供书,我问道。
掌事不满地嘆息:“都是按着明明白白的事实写的,结果读给亭公子的时候,他却翻脸不认账,说什么也不画押。皇上又下令,不让近亭公子的身,这事儿就这么僵在这儿了。”
我拿起口供仔细阅读。口供书不长,大意为,亭公子制作了写有皇上生辰八字的娃娃,行了诅咒之事。咦?他不是承认了吗?怎么又不认了?
“这之后还准备了几本口供,亭公子一本也没有签。”我接过掌事拿来的其他口供书,多为制作娃娃的过程和动机推测。办案人员考虑到亭公子不能言语,特意把口供书做得很简短以分批认可。结果亭公子一个都没签。不过也是,签了基本上就是证实自己的罪行了,不签还能拖上一拖。所以亭公子真的傻吗?我觉得至少此时他可清楚自己什么不该做了。
整个案子很简单,也并没有太多的证据。到此,我已经把所有证据都过了一遍,也更坐实了亭公子缝制蛊毒娃娃诅咒皇上一事。我愈发疑惑了,难道真的是他一时脑袋发热,想跟皇上开玩笑但是玩笑开大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通畅之感,我只得先离开。天还未完全亮,我回到家中稍微休息一下。这两日的高强度工作确实让我感到些许疲累。
我家就是京城西南角的一处小宅子。这裏虽有些偏僻,但是被我贤惠的妻子打理得很好。我到家时妻子刚要起,我本想去客房睡会儿,可她心疼我,重新把卧房的床收拾了让我躺下。
妻子的温柔让我心安,可躺下后,我还是满心都是案子的事。我不是没有结论,但那个结论连我自己都没有十分信服。
突然头被人按了,我本能性地一惊。睁开眼是妻子带笑意的眼神:“你总是这样,一有案子就忙到连身体也不顾。看你这眉头不展的样子,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妻子温柔的责怪令我感到温暖,我笑了笑,安心地闭上了眼。我有头疼的老毛病,妻子特地向郎中学习了按摩头部的法子。她如今手法已非常熟练,不过稍微按了下,我确实舒服了很多。
“跟你说多少次了,下次再头痛,就按一按我跟你说的这几个穴位,虽比不上正儿八经的休息,但还是能稍微缓解一下的。”
“是,谨遵妻子大人教诲。”我还是往常一样打岔,但刚说完,我好像有点明白那别扭感的来源了。这一丝想法令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跟妻子最后确认了一遍那几个穴位的位置,我迫不及待地再次赶去礼部。我丝毫不敢耽搁,生怕去晚一会儿,那证据就被人破坏了。
再次赶到礼部,天已大亮。当值掌事赶紧给我拿来了那证据。还好它还保存着原样。我仔细查看,果然如我所想。心中的疑惑终于能解释的通了。我嘱咐当值掌事保管好所有证据同我与皇上一同覆命。
坐在去往皇宫的马车上,我按着妻子告诉我的穴位,缓解着疲劳。其实我丝毫没有睡意。昨日皇上如此坚定地让我查清亭公子为何诅咒他,如今,我只怕真相会让他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