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不幸?
自那以后,我们凡是住客栈,我都不会再要上房,直接要个中房。只有中房是两人一间的。而且我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两张床尽量近地靠在一起。为避免小亭误会,我会把有床栏的那一侧放在中间,这样我们中间不仅隔着床栏,还有床纱。还有,晚上我一定会留一盏灯。
长年行军在外,我什么条件都经历过,无所谓,我怎么都能睡着。可是现在我竟然和小亭接触那么近!睡的那么近啊!想想我就很激动……咳咳,不行不行,让他知道,还不知道怎么治我呢。
“陆以灵,你打仗的时候,是不是经常面对死亡?”小亭问。
我现在算是发现了,小亭从来没有安安静静的乖乖睡过觉,总是要跟我聊天,然后聊着聊着他就不回答你了,那时去看,准能发现他不知道什么睡着了。面对小亭的话题,我诚实道:“是啊。”
“那,你离死亡最近的,是什么时候?”
“我吗,”我想了想,“差不多两年前吧,我身中十多箭,我的马牺牲了,我也差点儿交代在那儿。”
“现在还疼吗?”
“现在怎么会疼,早就好了。就是疤去不掉了,怪难看的。”不然我这躯体真的是堪称完美。
“有疤很帅的。”小亭轻笑,“看不出你还挺臭美。”
“哈哈。”经过这么长时间,小亭的毒舌功力见长,现在我已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了。我已经欣然放弃抵抗啦。安静了一会儿,小亭问道:“那你当时在想什么?‘我要死了’,这样吗?”
“‘我不要死’,我当时在想,‘我不能死’。”我要见到小亭,我们还有希望,“‘我想见到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能死在这儿。’我是这么想的。”我老老实实答道。
小亭半天没有说话,我以为他又睡着了。
“临死之前看到的人,就是最重要的人,是吗?”小亭的问题在安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对呀,他是你在人世间的留恋。”小亭的问题问的有些奇怪,我回答得心裏有些不安,“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
“没什么。”
小亭好像带了些鼻音?我还是有些不安。我得说些什么:“怕黑,睁开眼就能看到我,不需要做别的,我就在你身边。”
隔着床纱传来小亭的轻笑声:“睁开眼看你,然后吓我一跳么。”
“你这家伙。”我们俩笑了会儿,就睡着了。
磨磨唧唧终于到了京城。
“就你这‘优点’,还是不要一个人住客栈了。去我府上吧,荣亲王府睡觉从来不吹灯。”我炫耀道。
小亭一脸不情愿地跟着我走了。
府中客房独居一脚,不管是离我的书房,还是我跟王妃的卧房都很远,我不放心小亭一个人住在那儿。我让下人把我的书房打扫了下,让小亭睡在书房裏,我则去和王妃睡。书房离我们卧房还是挺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