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亭果然不再动,发出的细若游丝的声音却让我心疼的发颤:“陆,以灵?”
我嗓子一堵:“是我。”
小亭的眼泪,就那么掉了,我也强忍想哭的冲动:“我去倒点儿水。”转身擦掉了眼泪。却没有走开,因为小亭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
“别走……”他的声音撞入我的心裏,我的泪水怎么也控制不住。我就胡乱抹了一把,然后又坐下,双手握住他的手:“好,不走。”我喊来了外面的人,给小亭端了点水。
小亭没法动,我就一手握住小亭的手,一手用勺子蘸水餵给他喝。小亭的下嘴唇全部烂了,我只能一点一点餵,他喝着喝着又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我一直坐在他身边,手一直握着,生怕一个不留神小亭就从我指缝中溜走了。睡梦中的他尤其地不安生,他不断挣扎,不断出汗,嘴裏嘟囔着什么听不清,但把我的手握得生疼。我不停帮他擦汗,柔声唤他,可他依旧双眼紧闭,泪水顺着眼角不断低落。我俯下身去听他在喊什么。
他在哭。他在喊:陆以灵,救我。
那一刻,我几近窒息。悔恨、自责、愤怒、心痛,不断挤压着我。我忍住再次哭的冲动,轻轻抱着他,不断地重覆:“我在。”
不,我没在!他真正喊着让我救他的时候,我根本不在他身边!我给了自己狠狠一个耳光,我狠狠给了自己十个耳光,我想把自己痛打一顿!
我想把那些人千刀万剐,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深夜,小亭再次醒来,我忙上前:“小亭,怎么样?”
“陆以灵,”他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比起之前他神志清醒了许多,“你怎么不睡觉?”
我有些楞住,他,为什么这么问?“小亭,知道我们在哪儿吗?”
他苍白的脸上挤出微笑:“陆以灵,你是不是傻了,你在打仗呀,我来当你的军医。”
他的语气跟从前丝毫没有区别,仿佛那些事情从不曾发生过,但这让我更加不安。“你饿不饿?”我试探着问。
“大半夜的,我怎么可能吃的下。先睡吧,明天你还要工作呢。”小亭想放开我的手,但被我立刻握住:“没事,我就睡你床边。”
小亭没再动,只笑道:“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