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丁布没看好小亭,但我更气我自己自以为是。小亭连院门都不会开,我还以为我跟他劝两句他就明白我在说什么,还放心地走了。怪不得丁布,我只嘆了口气:“让厨房煮药快些。”
让丁布退下后,我坐在小亭床边,握了握他的手。他很不安,眉头紧皱着。突然之间,他猛地一抖,我知他肯定是又做噩梦了,赶紧上前唤他,安抚他。不多久,他醒了,看到床边是我,哇的一声大哭,上前抱紧了我。哭得那么伤心,我的心都要碎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裏,吓到你了。”我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道歉,虽然知道他大概率也是听不懂。我满心后怕和自责,有他抱着我,我还心安些。
一会儿他就不哭了,抽泣着看着我。他头上的血迹还在扩大,我也不敢碰,心疼地看着:“疼吗?”
但他就看着我,不点头也不摇头。突然他抓住我的胳膊,我疼得条件反射地收回了胳膊。才反应过来我的反应别吓着小亭,我看向他,他也在看向我。他看着我的袖子,再次试探性地触了过去,我把袖子掀开,裏面的绷带也渗了些血出来,我笑着看向小亭:“没事,不疼的。”看小亭还是盯着绷带看,我就拉着小亭的手,摸摸他头上的绷带,又摸摸我胳膊上的绷带,摇摇头:“这是伤口,会疼。小亭不要伤口,我会哭。”我做了个哭的表情。
小亭脸上有了变化,他竟轻轻摇了摇头。我欣喜,继续做哭的表情,指着我和小亭的伤口摆手:“我和小亭,都不要伤口,会疼,会哭。”
小亭抽泣地看着我,轻轻摸了摸我的绷带。丁布把煮好的药端到了院子裏,我出门去接,小亭竟也扯着我的衣服跟了出来。我端着药把他哄上了床,给他餵药。可他喝了一口之后,竟把勺子拿过去,给我舀了一口餵到我嘴边。
回过神儿来,我眼睛有些热:“我不用喝,小亭喝。”他还是那个乐亭,那个八岁稚子,霸道却温柔。
喝完药后,我又给小亭餵了点面条。小亭已经两顿没吃了,一开始还不愿意吃,我就装作面条好好吃的样子,给小亭餵了一口,看他试探着吃下面条的样子,我笑了,总算是连哄带骗餵下去半碗。晚上我们就寝,小亭却一直不睡,就抓着我的手睁着眼睛看着我。看他的反应,我又爱又心疼。小亭这个样子,三日后的登基大典我都有点不敢去了。不知道登基大典皇上不去行不行。
肯定是不行的,好在我还有母后的帮助。母后答应我照看小亭,于是我大典前一晚就带着小亭去母后那裏住下。第二天我一起身,小亭就一个激灵也坐了起来,我做什么都看着我。小亭又光着脚跟着我到处跑,我无奈地笑了:“你不睡啦?”
看小亭不睡了,我就把小亭也穿戴洗漱好,母后也来帮忙。我们三人一道吃了早饭。我跟母后说了下小亭的起居註意点,便向母妃行礼准备离去,可小亭也要跟着我走。“小亭留在这裏,听母后的话,好好吃饭,好好吃药,我很快就回来啊。”我向小亭招了招手。
小亭跟着我到门边,看着我推门离去。我也很舍不得,可如今,我只能快去快回。
说是登基,也就是祈了个福,跟国丧差不多,换个地点换套服装。好不容易捱到大典结束,我向母后的寝宫飞奔。他没在院子裏,我知他肯定在卧房,便跑到卧房。刚推开门,就看到小亭蹲在床脚抱膝。看我回来了,立刻开心地跳起来,但应该是蹲的时间长了猛一起身,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好在我接住了他,吓我一身冷汗。他还傻乎乎看着我笑。
“灵儿。”
我这才註意到原来母后也在屋裏:“见过母后。您怎么在这儿?”
“你不是说小亭没人看着会撞床脚,我见他一个人跑进屋子,就也跟过来了。小亭很乖,只是蹲着,没有伤害自己。”母后对着小亭鼓励道。
“小亭真棒。”我也猛夸,“那有没有好好吃饭?”
小亭重重点头。
“有没有好好吃药?”
小亭重重点头。
我查看了小亭头上的伤口,虽还没结痂,但已不再流血了。我总算松一口气:“小亭太棒啦!”我由衷地说。拜谢完母后,我就带着小亭回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