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身边扶着她的两个人唰地扭头看着她,但是贺瑜不想去管了,跟着警察还有医生后面。
贺瑜不知道去哪儿,她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到个很阴森寒冷的地儿她才有了反应看看周围,这裏是……太平间。
医生打开某间格子,拉开拉板,一个盖着白布的长板被拉了出来。
“电梯踏板塌陷,她掉了下去,脸上有点儿毁容,”医生指了指白布,“做好心理准备,其余无关人员先出去。”
“贺总…”有人喊她。
贺瑜盯着白布,“你们出去。”
有人走了出去,身边站着医生和警察,贺瑜抖着手掀开白布,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但贺瑜认得这是卢春好。
可贺瑜巴不得此时此刻她并不能认出这是卢春好。
她们在一起十年,贺瑜怎么会认错呢,她们一起去染的头发,右耳耳垂上有个小小的痣。
贺瑜眼泪莫名地砸了下来,大颗大颗地落在卢春好的脸上。
她胃裏翻滚,捂着嘴冲了出去。
卢春好没有亲人,她只有贺瑜和好朋友骆媛,骆媛知道卢春好的事儿之后在卢春好的墓前狠狠地甩了贺瑜一巴掌。
很响很重的巴掌。
“你凭什么,”骆媛已经哭的不成样子,“要把她葬在这儿!”
贺瑜垂头看着墓碑上卢春好的照片,照片上卢春好露牙笑着,她笑起来眼睛是瞇着缝的,特别可爱。
其实卢春好长得没说多漂亮,但是笑起来很可爱,像朵花儿似的灿烂。
“凭什么!”骆媛的拳头打在贺瑜肩膀上,“你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吗,贺瑜。”
在卢春好的墓旁,是贺瑜妈妈的墓,再往右边去几个,是胡朵儿的墓碑。
与贺瑜紧密相连的三个女人,葬在了同一排。
贺瑜看着照片,印象裏,好像卢春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笑到眼睛瞇成一条线,上一次卢春好笑的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来着?
骆媛扳过她的肩膀,瞪着她,“春好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人心都是肉做的,就算是养个宠物,也是有感情的,贺瑜,你不伤心吗?”
贺瑜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骆媛气到手抖,又甩了她一巴掌,“你要是不喜欢春好,早干什么去了,你分手啊,你不喜欢她又不放了她,畜生!贺瑜你就是个畜生!春好的死是你一手造成的!”
贺瑜脑袋被打偏,骆媛两次打的都是同一个地方,脸红肿火辣还伴随着耳鸣。
骆媛又说了什么她没听清,耳朵裏在嗡嗡作响。
贺瑜把自己关在家裏,睡在卢春好平时睡的那一边,搂着卢春好的枕头,骆媛说她不伤心,她好像确实不怎么伤心。
她觉得卢春好还在,在这个家,在某个角落裏,在外面玩儿,等累了卢春好会回房休息的,她等着就好了。
贺瑜等了很久,等了好几天,卢春好总也不回来,直到某天那个联系过她的警察又给她打来了电话。
“来市局拿一下卢春好女士的遗物。”
贺瑜浑浑噩噩地去了市局,警察给她一个蓝紫色的行李箱,箱子上贴着熊猫卡通画,她认出这是卢春好的箱子。
卡通画已经臟了,箱子也臟了,上面好多黑色划痕。
她拿着箱子回家,箱子质量挺好的,没坏,贺瑜蹲在箱子边盯着三位数的密码,想去输入卢春好的生日,手碰在锁边想起卢春好没有生日。
“我也不知道我生日什么时候,”卢春好曾经告诉她,“福利院奶奶捡到我的时候是三月四号,后来上户口就把那天定为我生日了,卢奶奶说捡到我的时候我应该有两三个月大了吧,所以我生日具体时间没有人知道,我也不爱过生日。”
卢春好不爱过生日,但是很爱给贺瑜过生日,贺瑜滑动着密码锁,将密码滑到她的生日。
“咔”,箱子开了。
贺瑜呼吸重了一下,她打开行李,箱子裏东西很多,一半是衣服,还有一半是卢春好的私人物品,毕业证、学位证、资格证等等,还有些零零散散的护肤品化妆品什么的,卢春好东西收拾的挺齐全,是真的铁了心要离开。
贺瑜鼻尖开始发酸,这几天她都没有这种感觉,心裏一直很平静,看见卢春好的东西时,贺瑜有点儿忍不住了。
她翻着箱子,裏面有个黑色的类似于首饰一样的盒子,贺瑜拿起来打开,裏面是个奶白色玉坠,玉坠是椭圆形,成色看起来很好价格不菲的样子。
玉坠后面刻着一个‘游’字。
从贺瑜大一认识卢春好时这个玉佩就挂在卢春好的脖子上,卢春好戴了很多年,后来突然就不戴了,贺瑜还以为玉坠丢失了或者卢春好不喜欢了,没想到卢春好一直珍藏着,既然如,为何又不戴了。
箱子裏还有一个白色塑料袋,塑料袋装的东西挺多的,鼓鼓囊囊的,贺瑜拿起袋子。
尼州市中心医院。
袋子上的几个大字让贺瑜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打开袋子,裏面是各种各样瓶瓶罐罐的药。
每个药都让贺瑜看不懂,卢春好生病了?什么病,为什么她一点儿都没发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