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蔓安摇头,“茵茵,你跟我说说她吐血之前你们在干什么,有没有聊什么。”
谷茵歪头回想,“我和小绵靠床上看电视,她也坐床上,但我余光感觉她好像老看我,我就也看她,她对我笑笑…”
“你叫谷茵?”卢春好问她。
“嗯。”谷茵也对她笑笑。
“名字很好听,谁给你取的?”
“我姥爷,”谷茵说,“我出生的时候是春天,姥爷说那天家裏院儿裏绿草如茵,特别漂亮。”
卢春好顿了顿,“春天啊…春天好啊,春天是个好季节。”
一旁的陶小绵扭过头,“春好姐姐,你不也是春天出生的吗?”
谷茵挑眉,“哦,你也是春天出生?春好?那咱两名字还挺像的。”
“是吗。”卢春好轻轻一笑,笑容非常勉强,突然捂着嘴咳嗽。
咳嗽的很猛,持续了一会儿停了下来,卢春好喝了口水,说,“那个陪你住院的是你妈妈?”
“嗯。”谷茵点头。
“她,”卢春好说的很慢,“是个什么样的妈妈?”
这个问题问的很奇怪也很唐突,谷茵看了她一眼,“啊?”
身边的陶小绵戳了戳谷茵的腰,小声道,“春好姐姐没有家人,她应该是好奇。”
没有家人。
谷茵长这么大没有遇到过没有家人的人,她又看了眼卢春好,卢春好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回答。
“她是个很好的妈妈,”谷茵说,“很温柔,从来没有发过火,很爱我们。”
这番话一出,卢春好脸上的笑容骤失,她偏过头看向了窗外没有再说话。
护士推门进来,“吃药了。”
她把两人的药放到柜子上,嘱咐道,“今天加新药了,有什么反应都不好说,所以你们要格外註意。”
陶小绵点头,“知道,夏医生昨天都跟我们说过啦。”
谷茵有些好奇,“你们吃的什么药,咱们不是一样的病吗,药怎么长的不一样。”
“因为我们是…”话说一半陶小绵想起了什么,然后改口,“我们也不知道,是夏医生安排的。”
谷茵靠在游蔓安肩头,说,“吃完药就谁都没说话,我们都在看电视呢,大概过了有十几分钟?她就吐血了。”
谷茵回想起卢春好吐血的样子就害怕,她搂紧了老妈,发现自家老妈一直都在抖个不停。
“妈,”谷茵摸了摸她额头,“你是不舒服吧?我们去找医生看看去。”
游蔓安摇着头,张开手抱紧了谷茵,她心裏害怕,又说不出来,怕谷茵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只能抱着她。
“妈…”谷茵一头雾水。
“我没事,”游蔓安说,“我没事。”
游蔓安重覆说着自己没事,然而大脑早就一片空白。
卢春好被推回病房是两个多小时后,她戴着呼吸机昏迷不醒,贺瑜第一时间就凑了上前,卢春好脸色煞白。
“她怎么样了?”贺瑜问。
夏乙嘴唇紧抿,推着她的床进病房,病房裏已经被清洁工打扫干凈了,沾染了血的帘子也换掉了。
看不出几小时前这裏发生过的一切。
夏乙将仪器贴片贴在她脑门上,将点滴速度调试到合适位置,往床的对面扫了一眼,“她现在需要静养和空气流通,别挡着。”
贺瑜走到了床尾,说,“她为什么会大吐血。”
夏乙没说话,贺瑜心急,语气有些不好,“夏医生,能不能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
夏乙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眼神扫了过去,“你是她什么人?”
“我…”贺瑜被问住。
“我们医生只和病人家属汇报。”夏乙拉上帘子,说,“她需要静养,没什么事请出去。”
贺瑜转身出了病房,用力推开了1502的病房门,吓得裏面两个人均是一颤。
游蔓安坐在窗户前发着楞,贺瑜径直走过去拉上她的手腕。
“贺总,”游蔓安也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你真的不去看看她?”贺瑜忍着不悦,“还是你非要我当着你女儿的面说出来?”
捧着平板画画的谷茵看着她们。
“出去…”游蔓安说,“出去聊。”
她跟着贺瑜出去,对着谷茵浅浅笑笑表示没事。
贺瑜拉着她到1501病房门口,说,“春好现在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你自己去问。”
“贺总,”游蔓安挣脱着她的手,“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你有时间慢慢说,她有吗,”贺瑜指着病房,“这个病能活多久你心裏应该有数!”
1501的病房门被拉开,夏乙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她们,“病人需要休息,小点声。”
“问啊!”贺瑜捏了一下游蔓安的胳膊。
游蔓安吃痛,问道,“她…她…”
犹犹豫豫,不敢说出口。
贺瑜替她问道,“她想问春好的情况。”
夏乙双手放在白大褂口袋裏,这件褂子上被卢春好的血沾染,浑身血腥味,像是浴血而战的女战士,她看着两人,冷冷道,“我们医生只跟病人家属汇报,你们…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