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就相当于你身边的一个人，她跟你关系一般，但是你每天都能看见她，偶尔会有交集，突然有一天，她永远都不会出现了，那种失落感，是半饱满的，但是它也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两个人久久没有说话，还是顾衍先打破了沉默。
“叔叔，可以问一下，林柠，她是怎么？”
余栋将看向远处的眼神收了回来。
想到自己看到的场景，余栋现在还有点难受。
林柠的尸体是在离这个小区不远的一个垃圾桶下面发现的，那个人在垃圾桶下面挖了一个洞，然后将尸体放在了里面。
因为垃圾桶很臭，所以大家路过的时候也没有多想。
发现林柠的是一个捡瓶子的阿姨，当时正在垃圾桶找瓶子的时候，身后的小孩不小心撞到了他，所以他也撞到了垃圾桶上，垃圾桶移开了一个位置，捡瓶子的老人看到下面有个洞，便把垃圾桶拉开看了看，这一看，差点没把老人的心脏病吓出来，随即就打了报警电话，当时余栋正在小区附近排查，接到报警电话，立刻就赶来了。
到现场后，就看到一个老头坐在地上，摸着心口。
“老人家，是你报的警吗？”余栋上前去把老人扶了起来。
“哎呦，警察同志，你可是来了，你快去看，那垃圾桶低下，是什么东西呦！哎呦，吓死我了！”老人抓着余栋的手有点颤抖。
余栋的眼神看向了垃圾桶那边，可以看到垃圾桶下面有一个洞。
余栋给身边的警察使了一个眼色，身边的小警察便上前来，拉着老人的手走了远处，余栋将手套带上，走向了垃圾桶那边。
刚靠近，一股混着垃圾和尸体的恶臭就涌上了余栋的鼻子，余栋一时间差点没呕出来，他赶紧捂着鼻子。
老人家还为了生计还挺厉害，这么臭都敢靠近。余栋想。
走进了看，余栋把垃圾桶移开，看到了里面的场景，旁边有个小刑警直接吐了出来。
余栋看着他摇了摇头，然后自己认真端详了起来，此时他还没有把这件事跟林柠失踪的案子联系起来。
尸体已经被切成一段一段的了，头颅现在还没有看见，现场惨不忍睹，被切成一段一段的尸体上，又是蚊虫又是蛆的，要不是现在现在气温不是很高，估计蚊虫更多。
余栋走到旁边，让身后的专业人员来处理。
从业这么多年，杀人抛尸案他不是没有见过，但是这具尸体的惨状还有尸体的大小，是余栋第一次碰到。
刚捂着鼻子走到一旁，准备问一下老人家是怎么发现的，身后的法医就叫住了他。
“余队，头颅发现了！”
余栋听到后跑了过去，“怎么样？有损坏吗？还可以辨认吗？”
法医的脸色有点难看，“余队，你看看。”
法医说着，拿出了藏在垃圾桶最底下的头颅，头颅是用袋子装着的，所以没有被蚊虫袭击，只有几条蛆虫。
余栋看到头颅的瞬间，整个人瞬间石化，眼神都直了。
只见头颅上面除了脖子上有血迹之外，其他地方都很干净，好像是被人专门清理过一样，头发也被整理的干干净净，脸上也是干干净净，那张干净的脸，是余栋熟悉的。
只是再见她，是以这种方式。
余栋突然觉得胃里翻腾，他突然想到了余笙的表情，想到了林柠父母那张脸，想到了之后要怎么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他没有找到，他们的女儿没有失踪，而是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了。
他该怎么说？他已经承诺了一定要帮他们找到她，可是，现在怎么办？
冷风好像刀子一样刮在余栋脸上，也刮在他的心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回了家，看到顾衍家里的灯还亮着，他突然就想告诉他了。
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刻，他竟然觉得这个小子才是最可靠的那一个。
“她.......她走的时候应该很痛苦，所以，还是不要说了。”余栋抽了一口烟，吸了吸鼻子，一点也不想一个已经经历了很多沧桑的大人了。
此时顾衍觉得他和余栋也没有多少隔阂了，“叔叔，这件事，告诉林柠她父母了吗？”
余栋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嗯，她们应该等会就知道了，我已经让他们去通知了，这种事情，我亲自说的话，说不了口。”
顾衍点点头，“好，我一定让余笙最晚知道这件事。”
余栋点点头，“行，你先上去吧，我.......去趟警局。”
顾衍看着余栋那有点悲凉的背影，突然觉得到了警察的无奈。
他们也会有心里防线破灭的那一天，但是他们身上的责任，让他们不能松懈。
顾衍慢慢的走回了家，看到宋赫发的消息，宋赫在问他过的怎么样。
自从宋赫走后，每隔几天，他都会给自己发消息，有时候只是问候，好像在告诉他，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他。
在一开始，顾衍是觉得重来一次挺好的，可以弥补自己曾经的错误，但是现在来看的话，真的好累。
顾衍今天突然就很想对宋赫倾诉。
顾衍：宋赫，我感觉自己很累，我发现自己真的不能改变任何事情，我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厉害。
宋赫：？？？你真的是顾衍吗？没有被盗号吧？
顾衍没有在意宋赫的话，确实发这种消息不像他的风格。
顾衍：有时候，我甚至还有点后悔，要是我没有回来，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的事情了？
宋赫：不，你回来才更好，你回来了，余笙的弟弟才没有发生悲剧不是吗？你回来了，我们两个才会这么早认识不是吗？这样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