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好了,你们现在放下所有东西,沿着那边的墻根站成一排,把口罩都摘下来!”
孟知妄用一种冰冷的口吻说:“摘了口罩有可能会感染。”
回应孟知妄的是一颗子弹,贴着他的头射过去,打中了离他不到半米远的显示屏,啪地一声,子弹直接穿透了液晶屏,嵌入了后方的墻壁上。
果真是一群亡命徒,孟知妄在心中嘆息了一声,人生中第一次在手术中途放下了手术刀,举起了一双沾血的手套:“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裏。”
后面静了一会儿,一个格外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知道我们在找谁?”
孟知妄仍旧背对着他们:“冯吉,对吗?”
当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银弹的表情骤然一变:“你到底是什么人?”
孟知妄自己也不太确定:“一个……医生?”
想了想,银弹说:“你把手套和外套都脱掉,口罩也摘掉,转过身来!”
他们不敢接近身上沾了血的孟知妄,孟知妄一边脱外套和手术衣一边对助手说:“做手术的时候保护好自己。”
身后的黑衣人暴喝道:“你给我闭嘴!”
孟知妄无奈地挑挑眉,把带血的外衣都脱掉了,然后转身摘掉了自己的口罩,同时将弯曲着双臂举过头顶,表示不抵抗。
银弹对着孟知妄的脸看了一会儿,在跟踪蒋临渊的时候,他对这张脸有印象:“你跟蒋临渊是什么关系?”
孟知妄大大方方地说:“朋友。”
“恐怕不是一般朋友吧。”银弹冷笑着望着他,“冯吉在哪裏?”
“你来晚了一步,他已经被警方接走了。”孟知妄平静地说,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这辆开往环湖医院的车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就是为了把冯吉带走。”
“不可能。”银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说法,“环湖最近没有警车进出。”
越在危急关头,孟知妄的脑子就越冷静:“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至于警方是怎么把冯吉带走的,细节他们没告诉我。”
孟知妄的话让生性多疑的银弹沈默了一会儿,他并不认为一个普通人在被枪指着的高压状态下还能这么冷静地撒谎。
孟知妄的解释说得通,当时他们兵分两路,银弹带着一队人去截蒋临渊,另一队人则在手表的位置开始移动后,判断出冯吉应该就在转运的车队裏。
蒋临渊身份特殊,不到万不得已,银弹不能下死手,等他们发现那部手机是假的之后,再去追已经晚了,只能回到弃车的地方,先将证据毁灭掉。
而另一队人因为人手不够,不能武装截停一个如此庞大车队,于是他们绕到前面找了个没有监控的位置设卡,假装警察在追缉逃犯。
设卡的那队人是在最后一辆转运车后厢、一张轮床的缝隙裏找到那块金镶钻的手表的,不光车裏,连车底都排查了,确实没找到冯吉。
后来开车的司机告诉他们,之前车队在环湖医院暂时停过一次,有一辆救护车直到现在还留在环湖医院,两队人才同时把註意力放到了环湖医院上,最终在这裏会合。
根据他们获得的资料,在这次转运行动的企划书裏,所有的救护车都会驶向市区的医院,本不应该在环湖停车……
如果是警方早早介入其中,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蒋临渊是他们精心安排的一步虚棋,带着早就掉包过的手机,分散他们的註意力,削弱转运车队那边的监控力度。
一滴冷汗从银弹的额头上落了下来,
如果冯吉真的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的话,那……这盘棋他们就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这时,“那个人”曾对蒋临渊说的话再次在银弹耳边响了起来。
“我从来没说过我在给你‘真相’,我说的是‘交待’。”
“真相这个东西嘛,是最没意义的,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恰恰是通过相互欺骗才能和平相处的。”
没错,就算冯吉落在警方手中了又怎样,只要“那个人”不倒,把真相遮掩起来,照样可以给出一个令大多数普通人信服的“交待”!
至于“真相”,那是少数人的游戏,是比黄金和钻石更珍贵的奢侈品!
既然警方可以玩这招以虚遮实,那么他们也可以!做出一点大动静,给“那个人”争取周旋的时间!
想通这一切后,银弹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他的枪口上抬,正面指着孟知妄的脑袋。
他冷冷地说:“医生,向我走过来!”
孟知妄按照他的吩咐走近,银弹搜了搜他的身,确认没问题后,一只胳膊横过孟知妄的脖子,用他高大的身体将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同时枪口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剩下的你们一人一个,没有的一会儿站在裏面!”
手下迟疑地小声问:“老大,这是要干什么?”
银弹冷笑着说:“当然是劫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