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师好，我是中心医院眼科中心的蒋临渊，临渊羡鱼的临渊。”
眼前的孟知妄一脸生无可恋，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纠结了几秒是该坐着还是站起来之后，孟老师有些毛躁地站起来，椅子划过地面的声音有些刺耳，让他的耳朵更红了一些。
“您好，我是孟知妄。”
孟知妄边说边送出了自己的手，宽大而温暖，指尖方钝，指甲则剪得短而平滑，直到他整个人站直之后，蒋临渊才发现他甚至比181的自己还高半个头。
双手交握时的氛围很奇妙，蒋临渊努力憋着笑，孟知妄则不自在地低着头，在心裏后悔刚刚为什么不果断地直接掉头走人。
自由游走在会议室裏的摄影师註意到了孟知妄出色的外形条件，立刻意识到这家伙很好出片，于是接连对着他俩拍了好几张。
“孟老师，麻烦抬一下头，嗯……再抬高点。”
“孟老师，你跟蒋主任可以来一点眼神交流吗？对对，就这样，再自然点！”
“蒋主任……蒋主任挺好的，对对，就保持这个姿势！”
咔嚓咔嚓，在闪光灯下受刑的孟老师觉得自己都快笑僵了。
在摄影师放下相机后，孟知妄的第一句话就是对蒋临渊说：“蒋主任，拍完了，你可不可以放开我？”
蒋临渊憋着笑放开了手：“当然当然，谢谢孟老师配合。”
终于坐回到座位上的蒋临渊嘴角仍然带着笑，并且将这个笑容一直保持到了会议结束。
这一场短会让孟知妄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隔一会儿就小幅度地变动一个姿势，要么动动手要么动动腿，整个人像是正被架在火上烤。
会议结束后，孟知妄难以掩饰地松了口气，本想等着领导们起身离开后就立刻走人，却未料到蒋临渊居然再次当着所有人的面cue了他一下。
蒋临渊微微抬起下巴，笑着偏头望着他：“孟老师，一起啊？”
孟知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耐人寻味，半晌才咳嗽了一声，憋出了一句：“您先请，我去去就来。”
蒋临渊又是一笑，终于不再逗他，调整了面部表情后跟校长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待他走出门后，孟知妄一脸霉运终于走到头了的释然，径直走回了校医室，神经兮兮地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然后飞速锁上了门……
大课间的音乐广播热热闹闹地放起来的时候，蒋临渊皱眉望着愈加阴沈的天色，担心演讲中途会下雨。
密密的云层之下，一列列板凳以班级为单位排得整整齐齐，上面坐着近千个身穿校服仰头註视着他的初中生。
暂停演讲，让学生们都回到教室裏的想法在蒋临渊脑中一闪而逝，让他不得不在心中嘲笑自己的幼稚。
首先致辞的是校长，乏味的通稿跟蒋临渊学生时代听过的没什么两样，他念书时最烦这样的活动，总是能逃就逃，却未料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成为坐在臺上的那人。
或许也不该说没料到，蒋临渊一直是个有野心的人，在必要时也不介意不择手段。
往更高的位置爬、一直爬，是他给自己的人生定下的一个永远无法彻底完成的目标。
而有一个目标，死水一样的生活似乎就有了那么一点盼头。
蒋临渊的目光从学生的队列移到最右侧的教师队伍，老师们的座位分成两列，等号似的平行向后排去，视力很好的蒋主任毫不意外的在队伍的最末尾看见了某个刚刚握过手的人。
那个穿着姜黄色衣服的家伙明目张胆地摸着鱼，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看着一份早报，悠闲自在的样子让蒋临渊也跟着嘴角微扬。
方才对孟知妄的调戏一方面是觉得早晨的“手动挡”事件很有趣，另一方面则是蒋某人自己酷爱戕害社恐人士的恶趣味，孟知妄尴尬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样子实在可爱。
呃，等等……可爱？一个身高接近190、一看就热爱健身的家伙可爱？
蒋临渊眨巴眨巴眼睛，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昨晚喝得太多，以至于到现在还宿醉未醒了。
六分钟后，当话筒终于架在蒋临渊面前之后，他摊平了自己的演讲稿，微笑着看向了示意他抬头的摄影师。
不知是不是错觉，抬头的一瞬他似乎觉得天幕的另一边变得更灰了，难道真的要下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