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紫竹花园?]
看见对方的问话。
苏樱的手指停顿在了屏幕上方。
突然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那天两人的争执只是她一个人的坐立难安。
而对于廖修和来说,那些莫名其妙的争吵与冷淡,根本就不算什么一样。
这么想着,她也就不想再回覆了。
廖修和对她的情绪毫无所觉,只继续说:
[我等会就回去。]
[她如果问你什么不知道的,不回答就好。]
苏樱看着那条消息,静止了几秒。
卫生间的排气扇呼呼吹着,虽然是静音的设计。
可现在也觉得有些吵了。
她唇角勾了勾。
棕褐色的卷发垂在她的脸颊旁,遮挡了她的眼睛。
挺直俊秀的鼻梁下,露出一个些微嘲弄的表情。
她垂眸,打字道:
[都快离婚了。]
[你还在乎这些啊?]
发出去之后,她没有再看手机,随便地揣到口袋裏。
站起身,把浓密如瀑一般的头发拨到肩后。
虽然跟廖修和说了那种话。
但她也不会真的在舒平面前捅破。
反正,不就是装么?
她一个专业演员,这点都装不出来,那也太小看她了。
再走到客厅的时候。
苏樱撩了一下鬓边的头发,挂到耳后,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说:“抱歉啊舒阿姨,肚子有点不舒服。”
在她去卫生间的这段时间裏,舒平已经在厨房又找了找,翻出来了一个崭新的蒸锅,刚刚洗了下,接了点水。
这会儿正放在竈上,大火烧着水。
听见苏樱的话,她连忙转过身,问:“怎么不舒服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听到“医院”两字,苏樱下意识摇了摇头,连忙道:“没事没事,可能就是中午吃撑了,现在好多了!”
看见苏樱的反应,舒平笑了笑,了然道:“还是不爱去医院?”
苏樱咬了咬唇,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锅裏的水开了,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舒*平转过身,把旁边案板上的篦子架在锅上,又把包子放了上去。
一边做,她一边慢悠悠地说:
“好在修和做医生的,平时小病小痛的让他给看看,也不用往医院跑。”
听见廖修和的名字,苏樱的表情滞了一下,好在舒平背对着她,一无所觉。
“是、是啊。”她含混应和道。
舒平去水池边洗了下案板,又说:
“他高中出国读书的时候,本来想让他和他大哥一样,学个商科,回来帮他爸管管公司。”
“结果他死活没同意。”舒平说到这,笑了一下,“就没见过他这么犟的时候。可把他爸给气坏了。”
苏樱怔了下,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
又听见舒平在那边笑道:“看我聊这些做什么,你肯定都知道的吧?”
说着,舒平把洗好的案板放到架子上沥水,又擦了擦手,转过来看着苏樱。
苏樱回过神来,连忙道:“嗯,他跟我说过想学医来着。”
“走,”舒平走过来,拉过苏樱的手腕,“还得热一阵,我们先去坐。”
苏樱被她拉过去,身体有些僵硬。
两人在窗边坐了下来。
下午的阳光柔和,巨大的玻璃窗外望出去,是一览无余的城市公园。
深绿浅绿的植被在大地上组合成漂亮的形状,周围车流穿梭,高楼林立。
苏樱心裏窝着事儿,坐在沙发上,也忘了怎么去演。
沈默地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陷入回忆裏。
上高中的的时候,她也和廖修和聊过专业的事。
那时候还是春天,高三难得的体育课。
理科实验班和文科实验班的体育课是同一时间。
苏樱班上的体育老师佛系一点,上个答个到,就让他们解散自由活动了。
廖修和班上的老师就稍微严格些,起码要让他们跑两圈操,再放他们去休息。
一到自由活动时间,苏樱就会跑到没什么人的单双杠区,胳膊一撑,坐在双杠上面。
吹着风,晃着腿,享受高三生活中难得的自由。
她会哼一会儿歌。
两首歌的时间,廖修和就会从他们班体育老师的禁锢中解脱。
远远望着,廖修和的班级在操场的另一头。
体育老师洪亮的嗓门一声“解散”,班上的人就作鸟兽散状,四下散开。
一般会有一大股人流涌向篮球场,还有一些女生三五成群,去体育场的观众席坐着。
而在这些人当中。
廖修和会俯身捡起放在旁边的红色速记书。
在四下分流的人群之中,朝苏樱走来。
虽然她不曾对任何人提及,但那时候的苏樱,其实很爱这一瞬间。
清瘦而干凈的少年,面容冷淡,在灿烂的阳光下微微瞇着眼。
走向她,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