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群恶商,居然还恶人先告状!”
一旁的朱高炽突然发现,公堂上的气氛,骤然一松。
再加上一旁的一众混身是血,满脸可怜兮兮的街痞。
“自是!”
“大胆!”
“正是,成捕头,您可不能受这些贼商威胁,放跑了了他们……”
“你这区区一个小班头,是用何理由来逮捕我等这商队?”
成海瞬间察觉到不对,这些商队护卫手上都见过血?
“哦?”
“你这厮说谁是街痞无赖?”
熟悉的县衙!
进去之后,郭安有些怀念的张望了一圈,便对着朱高炽道:“大少爷,苏州府的县衙还是不如我北平府的县衙啊!”
很快,那位山羊胡的大掌事,便在几个精壮汉子的护卫下,进入县衙后院。
郭安微微点头,“这些街痞无赖在我们刚刚出门,便急急忙忙凑上来设下局,可是因昨日索要过路费之事?”
“过路费?”
郭安缓缓点头,“但,我等马车货物金贵,需要我等这些护卫亲自押送!”
郭安继续说道:“刻意为难商贾,索要过路钱、平安钱……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县尊既然已经这般了,为何还是如此扭捏?
一个个怒瞪着眼睛,大骂道:“我等可都是安分守己的贫苦百姓,只是刚刚做苦力赚了点银子,想去喝点小酒,犒劳犒劳自己。
谭平神色更是惶恐,“敢问,不知贵人要何赔偿?”
眼中怒光一闪,猛的一拍惊堂木。
郭安又开口说道:“随着海贸大兴,尔等从内地而来的那些商贾手中,收的过路钱、平安钱应当不少吧?”
谭平心中一禀,朝着郭安与朱高炽重重的拱手行礼。
“朱?”
成海心底莫名一寒,他有一种好像是面对着自家的县尊的感觉?
郭安继续问道。
郭安瞥了一眼成海,满脸鄙夷,“尔等衙役也只是衙门里面最低贱之人,并不比商贾地位高多少,不可入正门,驰当道,坐公座,违者重罚……
“如此,大少爷请!”
“还请县尊恕罪,小人着急之下,一时之间,失了礼数!”
“……”
知县谭平随意的摆了摆手,便饶有兴趣的看向郭安。
南方人做事就是不光明磊落,藏头露尾,居然还要用这些街痞无赖,呵呵……”
成海也淡淡一笑,“不管你是何人,有何背景,既然尔等在苏州府犯了事,那便必须前去衙门里走一趟。
“拒捕?”
“苏州府乃是京师直隶之地,朗朗乾坤之下,尔等竟然胆敢如此,颠倒黑白?”
成海直接朝着郭安怒斥道,“你一区区贱商,居然敢这般辱骂县尊,可知以下犯上是何种罪名?”
知县谭平急忙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一路相送!
等到郭安与朱高炽等人坐上马车,商队前去很远一段距离,知县谭平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尔等殴打百姓,抢夺百姓钱财,顶撞我等快班衙役……”
“原来县尊竟然是北方人!”
“尔等与昨晚那些想要敲诈勒索我等的宵小,是一伙的?”
“不论如何,既然有人报官,尔等必须随我等前去一趟衙门!”
北平府?
身后,成海耳朵顿时竖起,若有所思。
知县谭平也没了刚开始那种,满是敌意的神情。
“听说在北平府,有陛下与定国公营建的书院,致使北平府上下,哪怕是商贾之人,都可入学,习我儒家经史,原本本官还不信,现在却是信了!”
说着,一众衙役便直接抽出腰间钢刀,想要动手!
“尔敢?”
谭平连忙点头应道,脑海中开始疯想,该如何向这个北平的朱家贵人致歉。
这支商队,居然真是他们得罪不起的贵人?
“速去将大掌事的请来!”
成海又有些放心了,只要进了衙门,哪怕是这些人再凶残,有着再大的背景,还不是会任由他们摆布。
“审讯?”
莫名的,成海等一众衙役,感觉像是被一群穷凶极恶的猛兽盯住,下一秒便会死亡,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甚至,一些胆小的衙役,直接两腿一软。
而这些衙役,偏袒这些街痞,不分青红皂白便将贵人带来衙门里面,犯有过错,下官定然会依据大明律来处罚!”
不过,郭安则是嗤笑一声,“在场都是自己人,县尊何须这般装模作样?”
“此次,是这些街痞无赖利益熏心,栽赃陷害贵人。
“大胆!”
知县谭平脸色一冷,更想要斥骂,那快班班头成海已经从侧边悄悄走了上前。
成海一脸大义凛然,身旁,一众衙役,一个个也都满脸正色。
“是,是,贵人教训极是,是下官孟浪了!”
“你这贱商还敢……”
成海与一众街痞,顿时脸色惨白,满脸绝望。
王忠怒不可遏。
郭安好似并不在意这事,但却是让谭平心中一沉。
成海神色一滞,连忙满脸惶恐的朝着谭平拱手行礼。
“可!”
郭安给了最后一击。
“甚好!”
而成海与一众街痞无赖,也满脸期待的看向谭平。
“甚好!”
郭安缓缓点头。
此次,我家少爷是第一次出门,若是这般算了,那我家少爷的脸往哪搁呀?”
“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郭安等人,便来到苏州府城内的一处衙门前。
见此,朱高炽神色稍缓。
王忠与于长等神机营兵将,顿时紧紧护住马车,满脸凶狠的盯着成海等一众衙役。
郭安紧紧盯着成海,冷声问道。
“贵人慢走!”
“大少爷不可!”
郭安微微一笑,“我等也听闻,因北平书院兴起,致使每年北方考中的进士越来越多,县尊等南方官员,好像都是十分厌恶书院,为何在县尊身上,却是看不到?”
好像,王忠等人才是最大的恶人!
“尔等到底是什么人?”
“若是不方便说也无妨,我等只是好奇一番!”
在公堂之上,正端坐着一位身穿官服的官员,一脸冷淡的看着缓缓走进来的郭安与朱高炽等人。
“诸位可是误会了什么?”
“离开?”
反倒是松江府,有一处市舶司,那里便可以收到很多!”
“是!”
郭安淡淡一笑,“这位知县为何在我等一进来,问也不问,直接给我等定罪?”
谭平一怔,你不是不贪钱?
郭安微微点头。
“嗯?”
“何人报官?”
“我来之前,便告诉过这位班头,我家商队运送的货物要及时送去松江府,不能耽搁,若不然,要赔很大一笔钱。
“你还未回答,我这些护卫只是驱赶了一群街痞无赖而已,怎么就成了犯罪了,要劳烦尔等知县亲自审讯?”
谭平神色一怔,满眼疑惑。
“只是冲撞?”
想着,成海便一脸怒色道:“今日,这才第一次见面,你这厮为何这般诬陷我等?
至于敲诈勒索尔等的宵小,只要尔等向县尊禀明,县尊必然会给尔等主持公道!”
郭安满意的点了点头,便朝着谭平问道:“县尊,我等可否离开了?”
回过神后,谭平急忙起身,向着朱高炽连连赔笑:“原来是北平来的贵人,是下官管教不严,让下面这些衙役们冲撞了贵人,下官向贵人赔礼道歉!”
这里,知县谭平已经让人端上茶水。
刚一进来,还未坐下,大掌事便急忙问道:“县尊,真是北平府那位?”
……